他坐起身,双手揉了揉太阳穴,睡意早就跑得没影儿了。他光着脚下床,踩着凉飕飕的地板,走到窗边。他一把拉开窗帘,外头的阳光“唰”地一下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街上的车流声、人声混在一起,像一锅乱炖的汤,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心烦意乱。
何守银看了看表,九点半了。他叹了口气,走到桌边,抓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冰得他牙根发酸,也稍微浇灭了点心头的火气。
他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心里的烦躁。他低头洗脸,冰凉的水拍打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些。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落在白色的洗手台上,像一颗颗碎掉的珠子。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发黑,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疲惫。
洗漱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袅袅升起,像他心里的火气,烧得旺,却没处发泄。他深吸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稍微平静了些。
他坐在马桶上,眯着眼想事儿。刚有点便意,手机又响了,像个不依不饶的讨债鬼。这回是个新号码,尾号四个六,6666,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和无奈。
“喂,何守银何先生,您那儿有蕲艾卖不?”电话那头换了个人,嗓音还是那么平,像村里念经的和尚,木鱼敲得再响,也敲不出半点人情味儿。
何守银气得差点把烟头扔了,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卖你个鬼!老子这儿啥都不卖!滚!再打来老子就报警!”他狠狠地挂了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点了拉黑,嘴里骂骂咧咧:“这帮龟孙子,神经病吧?有完没完?”
他气得便意都没了,站起来冲了马桶,把烟头扔进垃圾桶。可心里的火气却还在胸口堵着,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镜子里的他,虽然还是有点憔悴,但总算有了点人样。他嘴里嘟囔着:“搬起走了,又不是死了,怕啥?不卖就不卖,谁能拿老子咋地?老子在芝麻山村,也是条汉子!”
收拾完,他瞅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精神头回来了几分,像个“满血复活”的战士。他抓起手机和钥匙,推门出门,打算去街口吃碗生烫牛肉粉,压压心头的火气。
街口的早餐店热气腾腾,生烫牛肉粉的香味儿远远地就钻进鼻子里,勾得人肚子咕咕叫。何守银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脸上总是挂着笑,像个弥勒佛,让人看着就觉得亲切。她笑眯眯地端来一碗生烫牛肉粉,热气腾腾的,汤汁红亮,生烫牛肉软糯,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还淋了一勺红油,筷子一夹,油光发亮,香气扑鼻。
“老板七点么斯?”老板娘操着一口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声音洪亮。
“嗯,婶儿,来碗生烫牛肉粉,双份牛肉加个鸡蛋,不要太辣。”何守银点点头,声音还有点闷闷的。
“好嘞,你稍等啊。”老板娘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留下何守银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生烫牛肉,塞进嘴里。生烫牛肉煮得恰到好处,软糯q弹,带着一股浓郁的香味,烫得他舌头一缩,却觉得舒坦。他边吃边瞅着窗外,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电动车叮铃铃地响,像村里的集市,热闹得让人心里踏实。他咬了一口生烫牛肉,嘴里嘟囔:“临水市这地方,比芝麻山村强多了,起码吃得舒坦,花样也多。芝麻山村,除了红薯稀饭,就是苞谷面馍馍……”
正吃着,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个甜美的女声,嗓音软得像棉花糖,甜得发腻:“喂,您好,请问是何守银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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