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在这儿轰隆轰隆的!你们这大车一倒车,俺家那窗户玻璃都跟着晃!这尾气直接顺着门缝往俺屋里灌!你们是挣钱了,俺们这帮老不死的就活该被你们折腾死是不是!”
老刘正搬着肉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他也是个急脾气,这大半夜起来干活本来就困,一看个老头出来拦车,那火气也上来了。
“哎我说大爷,您这大半夜的发啥脾气啊!俺们这是给新南城送货,这都是市里批准的买卖!俺们不趁着这个时候卸货,明天那几百号街坊吃啥卖啥?您老行行好,回去拿棉花塞塞耳朵,俺们干完这半个小时就走!”老刘扯着嗓子回道。
“半个小时?半分钟都不行!你们给我滚出去!今天你们谁也别想卸!”
齐大爷犯了轴,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那辆冷链车的车轱辘前面,大有“你要过去就从我身上轧过去”的架势。
这动静一闹大,胡同里其他的平房门也陆陆续续地开了。十几个大爷大妈披着衣服,手里拿着手电筒、脸盆啥的,全凑了过来。大家伙儿怨气冲天,七嘴八舌地把老刘和那几辆车给围在了中间。
“这味儿太冲了!俺家老头子本来就有哮喘,这柴油味一熏,喘了一宿了!”“你们这新南城开业,把俺们胡同当垃圾场了?昨天地上流的那血水还没冲干净呢!”
“报警!给环保局打电话!让交警来扣车!”
老刘和几个送货的伙计一看这架势,也急了。他们这肉可是新鲜的,要是耽误了时辰,送不到中央厨房的冰柜里,一旦变了味,这可是要赔大钱的。
“你们这帮老头老太太咋不讲理呢!俺们也是挣个辛苦钱!快让开,别逼俺们动手扒拉人啊!”一个年轻的送货伙计急眼了,上前就想去拽坐在地上的齐大爷。
“都给我住手!”
一声沉稳、低沉,但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人群外围稳稳地传了过来。
付平大步走进了人群的包围圈。他没有去推搡任何人,而是直接走到了那个准备动手的年轻伙计面前,目光严厉地看了他一眼。
那伙计被付平的眼神一扫,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
老刘一看是付平,赶紧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凑过来:“付市长!您可算来了!您看看这事儿闹的,俺们可是按着合同约定按时来送货的。这老街坊们把路一堵,俺这肉要是进不去地下室的冷库,这损失算谁的啊!”
“老刘,你先别说话。把你这几辆车的发动机,马上给我熄火。冷库的压缩机也先关了。”付平没有顺着老刘的话茬往下说,而是极其冷静地下了第一道指令。
“付市长,这冷链车一关……”
“我让你关你就关!”付平的语气加重了一分,“这大冷天的,肉在外面放半个小时坏不了,但这发动机再响下去,齐大爷的心脏病要是犯了,你赔得起还是我赔得起?”
老刘咽了口唾沫,不敢再争辩,赶紧回头挥手让几个伙计把车全给熄了火。
车子一熄火,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消失。狭窄的胡同里,终于恢复了一丝属于深夜的宁静。只有老人们粗重的呼吸声还在起伏。
付平转过身,慢慢地蹲在齐大爷面前。这地上满是车轱辘带进来的泥水,他毫不在意。
“齐大爷。我是市里的付平。”付平的声音很轻,很温和,没有一点官架子,“我大半夜的在这儿,就是知道这事儿肯定会吵着大家。我代他们,给大爷大妈们赔个不是。这大冷天的,您老先起来,地上湿气重,伤关节。”
齐大爷虽然脾气轴,但也听过付平在南城老街给大家伙儿争取利益的事儿。见一个常务副市长这么客客气气地蹲在自己面前,心里的火气稍微散了一点,但还是没有起身。
“付市长,俺知道您是个办实事的官。俺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二虎爹他们能有个营生,俺们替他们高兴。可是,您不能为了他们有饭吃,就不管俺们这些老街坊的死活了吧?俺们没搬去新楼,就是图个老胡同清静。现在可好,这凌晨三四点,卸猪肉的、卸大白菜的,这车来回倒腾,俺们这神经衰弱的老年人,还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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