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昊天脚步一顿,随即加快了几步迎上去,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远远便拱起手来:
“沈师姐!好巧啊。”
沈清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灰扑扑的杂役袍子,肩上挎着个鼓囊囊的粗布包袱,鞋面上还沾着外门泥地的灰。
她眉头皱了一下,脚步微微侧移,不偏不倚地站在了山门正中。
“站住。”
田昊天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脸上笑呵呵的:“师姐,怎么了?”
沈清涟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语气更加冷淡:“清寒峰入夜之后不许外门弟子擅入。你不知道规矩?”
“自然是知道的。”
田昊天笑了笑,“不过我可不是擅入,是师尊大人收了我做她的弟子,让我今日就搬入清寒峰,时间紧急,没来得及通知师姐。”
听到这话,沈清涟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
“就你,也配做师尊的弟子?”
你怎么不说你跟师尊签订了灵魂契约,在床上逼她收你做徒弟。
笑死,除非师尊的脑子坏了。
否则玄帝宗第一仙子,会收区区一个杂役做弟子?
田昊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狠厉,不留半分情面。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脸色也沉了下来,“配不配也是师尊说了算,跟你无关。”
说罢,他随意瞥了她一眼,便要绕过她,朝峰内走去。
沈清涟一步上前,衣袂带起一阵冷风,再度堵住他的脚步。
“清寒峰收徒,历来要经由峰主亲自主持拜师礼,录入宗门名册,向长老堂报备。”
“你说你是弟子,那我问你,是何时入的门?何时行的礼?我怎么不知道?”
田昊天轻笑一声,双手一摊:“昨晚收的。记名弟子,不用典礼。师姐你不知道很正常,毕竟当时你不在场。“
“昨晚……”
沈清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慢慢变冷了,“师尊昨晚……深夜收了一个记名弟子?“
她想起昨晚在师尊寝殿外察觉到的那股陌生男性气息。
难道是他?
沈清涟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微攥紧。
不可能。
这人简直就是在羞辱我的师尊,真该死!
田昊天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面上挂出一丝亲昵:“师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是师尊的亲传弟子,我是记名弟子,论辈分我该叫你一声师姐。”
“你放心,我这个人很好相处的,以后咱们互相照应,相亲相爱——”
“谁跟你一家人?”
沈清涟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提高半度,苍白的脸上浮起深深的嫌弃,想看见什么脏东西。
“你一个出身外门的杂役,信口就说你是师尊的弟子?你知不知道清寒峰几十年不曾收过男弟子?你知道你这句话该当何罪吗?”
“叶傲天不是男的?”
“叶师弟是例外!他天资卓绝,修为高深,是宗门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所以师尊才亲自破例收下的。”
“至于你……”
她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扫过他灰扑扑的衣袍。
你这个杂役就算再给十辈子,也比不上叶师弟一根毫毛。
“你……”田昊天咬了咬牙,心底泛起一丝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