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距田昊天胸口只剩三寸。

他甚至能感觉到剑尖刺破了衣袍的前襟，激起了皮肤一层的鸡皮疙瘩。

然后——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元婴灵压从天而降，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持剑者的剑尖在距田昊天胸口一寸处猛然停住，像是扎进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接着那股灵压继续下落，持剑者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长剑脱手，“哐当“砸在石阶上，整个人被压得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止是他。

石阶两侧松林里的围观者，山道拐角探头探脑的弟子，甚至更远处清寒峰上亮着灯的偏殿里探出半个身子的人。

所有人几乎同时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压上肩头，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齐刷刷跪了下去。

十几道人影像被狂风压倒的麦浪，瞬间伏倒在地。

田昊天却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

那股元婴灵压精准地绕过了他，在他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带。

他抬起头。

慕清雪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与持剑者之间。

一身素白衣袍，长发未束，衣襟甚至有一侧微微翻起，像是突然赶来，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整好。

她面色冷得像覆了一层薄冰，眉眼间常年自持的清冷此刻化作实质的杀意，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跪伏在地的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柄长剑，又看了一眼持剑者。

一个筑基初期的内门弟子，此刻被压得脸贴石阶，连抬头都做不到。

然后她回头，疑惑地看向身后的田昊天。

难道又是他搞的鬼？

刚才她明明在正坐在大殿批阅卷宗。

可忽然间，她心头剧震，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生死危机感涌来。

还没来得及思考，她整个人如同跨越虚空，直接来到了这里，并下意识释放出全身灵力，只为护住身后的男人。

田昊天微微松了口气，对上了慕清雪的眼睛，然后轻轻一笑。

虽然是第一次，但很有用嘛。

这就是灵魂契约系统的召唤技能，只要契约兽忠诚度超过40，便可强制召唤契约兽现身保护自己，无视一切距离，无视一切缘由。

“师尊！”

他直接扑到慕清雪身上，带着十足的委屈，指着底下跪着的众人控诉道，“你都不知道，要不是您来得及时，我就死定了。”

听到田昊天这句话，所有人脸色瞬间吓得发白。

这个杂役，真的是慕长老的弟子！

慕清雪低头，看到田昊天带着几分得逞的眼睛，心里便了然了。

自己之所以会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甚至不顾一切地出手护他，一定又是因为那道该死的灵魂契约。

按理说，被弟子以这种方式强行召来，她该觉得冒犯，该心生嫌恶。

可奇怪的是，当她的目光触及他安然无恙的身影时，心底涌上的竟不是恼怒，而是一种难以喻的，被主人深深依赖着的欣喜。

仿佛他的安危，比她手中万卷宗门要务都更重要。

想到这里，慕清雪身躯一震，用力摇头。

我在想什么？不行，这感觉太可怕了。

她赶紧收回目光，环视四周跪了一地的人，面色愈发冷沉。

她扫了一眼持剑者，叶傲天脚下玄黑令牌，以及沈清涟苍白的脸色，大致猜到了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