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又朝慕清雪深深行了一礼：“弟子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未来是有希望的。这一切都是您和田师弟给予的。弟子……无以为报。”

慕清雪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喉间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其实那天晚上你是被田昊天给骗了，我从来没有安排过这场戏，我收他只是因为被他用契约胁迫了，现在你也跟师尊一样，跟那小畜生的签了灵魂契约，以后咱们清寒峰名扬天下的师徒二人，得一块儿没羞没臊地在床榻上服侍田昊天那个无耻的主人！

想到后面，慕清雪只觉得浑身发烫，像是把一块烧红的炭含在嘴里，吞不下也吐不出。

倘若真把这番真相抖落出来，怕是清涟当场就会道心崩溃，走火入魔。

慕清雪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能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强行挤出一抹有些勉强的长辈笑容，伸出葱玉般的手指，再次怜爱地摸了摸沈清涟那张红润的小脸，轻声叹道：

“傻孩子，你有这份心，师尊便知足了。现下什么都别多想，且先回房好好修养，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是，弟子谨遵师命。弟子告退，师尊也莫要太操劳了。”

沈清涟点了点头，又朝慕清雪笑了笑。

那张笑脸确实比往日多了血色，多了温度，像一朵在寒风中熬了太久的花终于等到了春日的暖阳。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轻快而明朗，每一步都带着某种终于放下重担的轻盈感。

门在她身后合拢，脚步声沿着廊道渐远，最终被风声和松涛声吞没。

慕清雪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顿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娇躯一软，有些失魂落魄地跌坐回了主座上。

她抬起双手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发出了一声极长，极无奈的叹息。

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那混蛋竟然将她们师徒二人都绑到了他那艘贼船上。

沉默良久，慕清雪深吸了几口气，只能尽量逼着自己往好处去想。

至少那杀千刀的田昊天，是真的能把清涟的极冰之体给治好。

只要清涟能活下去，不再被寒毒日夜折磨，比什么都强。

想到这里，她心里那股翻腾的怒意勉强压了下去。

“往好处想……”

她低声对自己说，“往好处想，他总算是做了件好事。”

“做了件好事呀？“

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声音，近得像是贴着她的后脑勺说的。

慕清雪猛地转身，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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