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在慕清雪那极力掩饰的面容下，沈清涟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种情绪，害怕。

师尊居然在害怕？

可她究竟在怕什么？

害怕自己托付非人，得不到幸福吗？

不像。

因为那双高贵的凤眸里，流露出的慌乱与惶恐并不是在为徒弟担忧，反而更像是在……害怕她自己。

师尊怎么会害怕自己？沈清涟百思不得其解。

可紧接着，正处于热恋之中，身心都已蜕变成熟的沈清涟，又敏锐地察觉到了慕清雪眼底深藏的另一股情绪。

那是……酸意。

一股浓郁到几乎掩盖不住的吃醋与酸涩。

这种眼神，这种神态，沈清涟实在太熟悉不过了。

每当她在清寒峰下，看到其他峰的女弟子偷偷拿眼角余光去瞄田昊天，或是向田昊天献殷勤时，她自己心里泛起的情绪，与此刻师尊脸上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

自家高高在上，素来清心寡欲的师尊，竟然在为了一个男人发酸？

难道……师尊和昊天之间……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想，顺理成章地在沈清涟的心头呼之欲出。

……

而此时此刻，坐在玉阶宝座上的慕清雪，脑子里早已乱成了一团浆糊。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和回复沈清涟，心虚与恐慌让她连看一眼沈清涟的勇气都没有。

她害怕。

她害怕自己若是不同意导致拆散他们，会让好不容易找到真爱的弟子痛苦万分，甚至心生怨恨。

可她更害怕……万一自己点头成全了他们，她会不会就此被田昊天抛之脑后，遗忘在边缘处？

清涟深爱着田昊天，这事谁都知道。

可她慕清雪同样不可自拔地爱上了那个男人啊！又有谁知道她的委屈与煎熬？

无助，悲凉，嫉妒……这短短几分钟的抉择，比她过往数百年修仙路上的任何生死考验都要艰难千万倍。

大殿内陷入了漫长而沉闷的死寂。

许久之后，慕清雪才艰难地张了张娇嫩的朱唇，嗓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沙哑，

“清涟……你先回去吧。这件事……等我问过昊天之后，再给你答复。”

这是慕清雪能想到的唯一出路了。

就像是寻常人家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时，手足无措的娇妻下意识想要寻找自己的夫君依靠一样。

她要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一股脑全抛给田昊天，只要那个男人给出答案，自己照做就是了。

想到这里，慕清雪不敢再深思，赶忙摆了摆手，示意沈清涟立刻离开。

然而，沈清涟却只是站在原地，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如果说刚才还只有七八成的猜想与怀疑，那么此刻，沈清涟心里已经百分之百确定，师尊跟昊天之间，绝对有洗不清的亲密关系！

这哪里是那个清寒峰峰主，元婴期的大能会说的话呀？

这分明是一个小女人在遇到难事时，习惯性依赖丈夫的娇嗔语气啊！

沈清涟如今初为人妇，身心早已蜕变成熟，这种微妙的女子心思，她怎会不懂？

尤其是……她们爱上的还是同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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