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紫禁城内。
摄政王载沣脸色阴沉地斜靠在本应该属于皇帝的龙椅之上,对下面几个大臣或震惊或疑惑的目光毫不在意,最近连日查看那口石棺导致的熬夜,再加上一夜未睡导致的黑眼圈让他整个人更添几分阴邪之气。
下面几个大臣又是偷瞄了几眼,彼此暗暗对视之后还是低下头选择沉默不语。
今日的气氛太过诡异,往日里哪怕所有人都知道紫禁城内的娃娃皇帝不过是个玩笑,真正实权在握的是那以臣子自居的摄政王。
可大家知道归知道,面子归面子,政治这种东西本身也算是一种表演的艺术,演的就是一个温良恭俭让。
摄政王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一直以来哪怕面对的是自己三岁的儿子皇帝,明面上也一直演得很到位。
可这一切似乎在一夜之间就变了,几个人看着摄政王就像是遭逢了什么大变,一副不再掩饰的模样靠在龙椅上,在政坛摸爬滚打多年养成的直觉告诉他们绝对是出大事了。
双方谁也没说话,殿内沉默且压抑的气氛像极了外面那阴郁的天气,整体沉闷得可怕。
这份沉闷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殿外有了匆忙的脚步声,载沣才有了动作,他难掩激动在龙椅上一下子坐直了,强忍住想要站起来跑过去的冲动,静等带着那报信的侍卫走到跟前。
可惜终究是没忍耐多久,还没等那侍卫站定说话,载沣就忍不住急切询问:“找到了?”
侍卫呆愣了一下,流程且习惯的跪地拱手:“报王爷,还,还没。”
载沣那喜悦的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整个人像个木头一样呆了足有三四秒,整个人的情绪一下子晴转暴雨:“没找到你急匆匆的来报告什么?报告什么!!!”载沣说完就把手边的茶碗直接砸在那侍卫身上,小太监刚添不久的滚烫热茶一下子把那侍卫浇了个通透。
“废物!一群废物!都是废物!!衙门,守军,包括禁军和巡防都出动了,动静大的能把北平翻过来,愣是连个人都找不到,我养你们有什么用!!啊?有什么用?”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尤其这事儿事关长生,载沣不敢赌这是不是他这一生仅有的机会,他此刻的反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哪怕是紫禁城破那一年,他的情绪起伏都没有这么剧烈过。
侍卫恭顺的跪在地上,不敢回话,哪怕是滚烫的热茶把他裸露在外的脸烫的通红,此刻正有一股灼烧的刺痛感也愣是没敢动。
载沣发泄没多久就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失控,在反复压制脾气之后又看向跪倒在地的侍卫,没好气的问:“出什么事了,让你们急匆匆的过来找我。”
侍卫听到问话赶紧头更低:“报王爷,您要找的人还没找到,可就在方才辰时一刻的时候,有个人来找了东华门的守军,号称有消息。”
载沣愣了一下,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段插曲:“人呢?为什么没带过来?”
侍卫紧张了一下,更加恭顺:“那人打扮邋遢,年岁不大,跟紫禁城内流窜的野孩子没什么差别,生得也没教养,说话又有些不着边际,张副将觉得八成是胆大妄为想趁着这时候混淆视听,就给关了起来。”
说到这,侍卫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看到载沣那阴郁的脸,身体一颤:“那小子在牢狱里也喊得很凶,一直嚷嚷着有消息,我们听着不像是假话,于是过来给王爷通报一声,请王爷定夺。”
“啪!”
载沣又是一个砚台扔了过去,只不过这一次扔的不是那侍卫,而是旁边恭顺的几位大臣。
“分忧分忧,天天嚷嚷着替我分忧,到了关键时刻比谁的心思都多,我明明下了命令,事无巨细都要禀报,他怎敢擅自定夺。”
“来人,斩了,即刻!”
说完指着那侍卫喊叫:“你去把那野孩子带来,马上!”
“是!”侍卫领名称是,赶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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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十分钟后,侍卫匆忙赶来,身后带来的果然是个其描述中的半大孩子,那孩子也确实邋遢,看上去极没教养,走在殿内不行礼不说话,就一个劲儿好奇地盯着各个地方看,像是在端详宝贝一样。
“跪下!跪下!”侍卫在行走的过程中,小声地叫喊了一下,然后赶紧自己跪下禀告。
“回王爷,人带来了。”
那野孩子根本不听他的,像是逛大街一样慢悠悠地走到书案旁边,先是打量打量载沣,又是看看旁边沉默的几位大臣,散漫自由,没有规矩的模样和清廷的这几位大臣形成了鲜明对比。
侍卫急得直冒汗,可这时候他又没办法提醒。
载沣旁边的小太监看到了,眼睛一瞪就打算上去训斥,却被载沣拦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载沣没有盛气凌人,反而让声音尽可能的温和,事关长生,他不介意在这个时候放低一些姿态,面子的丢失和成仙相比都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