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直觉疯了一样地拉响警报。莱昂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变,那种变化无声无息,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莱昂怒视着古老的龙心熔炉,就像在看着锁在一代代人脖颈上的枷锁,血脉的枷锁。
“龙神博爱,可又何曾爱过我们这些,生来便被厌弃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若你觉得低下的血脉生来便有罪,那我便有罪吧。”
“我也……不再需要你的认可。”
说这句话的时候,莱昂的语气出奇的平静,平静得有些让人害怕。
白彦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看见莱昂抬起了手,并指如刀,划过自己的眉心。
皮肉裂开,一滴浓稠的血液从伤口中慢慢飘出,悬在指尖。
那是莱昂的眉心精血。是生命本源的浓缩,是承载着他骄傲、不甘与无数个日夜苦修的结晶。
“既然你认定它低贱,那这低贱之血,便不再入你的眼,也不再承你的恩典。”
“从今以后,我只是莱昂·金鬃。”
指尖一弹,那滴精血划出一道弧线,向着宏伟的龙心熔炉飞去。
“我们,两清。”
就在那滴精血出现的瞬间——白彦的身子便是猛地一抖。
不是因为震撼,而是因为恐惧。
那滴精血是紫黑色的,浓稠,怪异,翻涌着扭曲气息的紫黑色。
上面流转的气息,白彦绝不会认错。
她见过,就在分离宝石中侵蚀的时候,见过!那是她进入游戏以来,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她又怎么可能记不得?
那种混乱的、错误的、让一切都扭曲变异的气息——分明就是浓度极高的侵蚀!
白彦全身的血液像是被抽空,浑身冰冷,控制不住地战栗。
莱昂……什么时候被侵蚀了?
从一开始就被侵蚀了吗?还是在这漫长的神道苦旅中?又或者……更早,更早,早到她们还没有出现在这段历史中的时候?
那他刚才的愤怒,那些质问——
是莱昂自身不甘的抗争,还是侵蚀扭曲了他的愿想?
或者说……侵蚀从来不制造什么新的东西,它只是找到了裂缝——找到了莱昂心里那道从出生起就存在的、被无数人的恶意撕扯了二十多年的裂缝,然后顺着裂缝钻了进去。
放大他的不甘,养育他的愤怒,甚至坚定着他的念头!为的,便是让他走到这里,走到龙心熔炉之前!
白彦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阻止这一切:“等等!莱昂!不要——!”
但是……晚了。
那滴血,在白彦伸出的手前,在三人的目光中,已经落在了龙心熔炉上。
就像浓墨滴入清水,瞬息扩散。
整座龙心熔炉开始颤抖。从那一滴血的落点开始,紫黑色飞快地蔓延,沿着那些赤红的纹路扩散,所到之处,赤光尽灭,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呕的,就像有生命般不断搏动着的暗紫色。
只是瞬息,紫黑色浸染了整座熔炉。
随后——沿着那些连接山体的腔道,向整座山峰蔓延开去!
地动山摇。脚下的岩石剧烈震颤,头顶看不见的穹顶上有碎石簌簌落下。那些原本散发赤光的“血管”一条接一条地变了颜色,紫黑色的脉搏沿着它们向四面八方奔涌,像是一场瘟疫正在吞噬这座大山的每一寸血肉。
那种属于侵蚀的扭曲、邪异的气息,越发浓烈,越发不可遏制。
白彦几乎不能思考,脑子里空空的。
她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像是一个被定住了的旁观者。
原来……这才是纳森亚毁灭的源头。
原来,这座繁荣了千年的王国的终结——正是源于这位自己无比看好,甚至十分崇敬的大王子。
他从没有什么邪恶的心思。他一心为了改变那些被人厌弃的低劣血统的现状,为了改变那些高高在上、对他们弃若敝履的目光。
他错了吗?
并没有。至少白彦并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
可侵蚀不在乎对错。
它只需要一道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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