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极其微弱,每一次吐息都只有极淡的一缕白雾从唇边飘出。
他的眼皮沉重地垂着,视线已经开始涣散。
但他还站着。
他双脚稳稳地钉在地面上,背脊挺直,像一个站了三万年也不会倒下的石桩。
他慢慢转过身,朝擂台下走去。
第一步落下的时候,他脚下的石砖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冰裂脆响。那响动来自他的脚掌。
他的脚底已经覆满了冰霜,每一寸皮肤都在散发着刺骨的寒气,接触石面的瞬间就会凝出一层新的白霜。
第二步落下的时候,他的左膝微微弯曲了一下。
一道细密的冰裂纹从他的膝弯处蔓延开来,沿着腿骨一路攀爬到脚踝。
他停了一息,将重心重新调整到右腿上,然后继续迈出了第三步。
第四步的时候,他的嘴角涌出了一大口泛着蓝光的血液。
那血液滴落在石砖上迅速凝结成一粒蓝色的冰珠,冰珠滚动了两圈后碎裂成粉末散开。
第五步的时候,他的脚步终于彻底停下了。
他站在距离擂台边缘还有三步的位置,面朝着台下那些沉默注视着他的面孔。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到了几乎看不清那些人的轮廓,但他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沉默的重量、凝重的目光、以及某种与胜负无关的敬意。
他缓缓张开了嘴。
“我……”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断断续续,像被冻裂的木头在缓慢碎裂时发出的嘎吱声。
“我打完了。”
“我赢了。”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