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凝聚着孟九燃烧血脉后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机之力，以及他五万年养竹的全部心血。

翠绿光线射入石魄胸口的血洞之中。

石魄正在凝聚的煞气在那一瞬间被翠绿光芒从内部瓦解。

如同一条正在蓄水的堤坝被一根针从内部戳穿。

它体内的煞气在翠绿光芒的牵引下从胸口的血洞中倾泻而出，化作漫天飘散的暗红碎光。

它前肢猛然一僵，整具畸形躯干在石砖上剧烈颤抖了两下，然后缓缓向前倾倒。

翠绿光线在倾泻的煞气中炸开成了一团细密的竹叶。

竹叶一片接一片地落在石魄的骨刺上。

将它那些断折的骨刺、碎裂的骨甲、干涸的血痂一层一层地覆盖、包裹、消融。

石魄的身躯在竹叶的包裹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它眼窝中的两团幽绿鬼火在竹叶的覆盖下闪了最后两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石魄的身躯在竹叶的包裹中化作了漫天飘散的灰白色碎光。

碎光中夹杂着细碎的竹叶和竹笋虚影，在擂台上空盘旋了数圈后缓缓消散。

“我不甘心……”

哪怕是死了，但是石魄的声音还在擂台上环绕。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啊。

没想到到最后，他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这如何能让他甘心？

但是，结局已经落定。

他死了，战死在了擂台上。

甚至，他死的时候，连拉人自爆都做不到。

这种死亡，比自爆还让人感觉屈辱。

孟九跪在石砖上，看着那片灰白色的碎光彻底散尽。

他将竹竿从身前收回来，竹竿上的竹节已经全部熄灭了。

只剩下一根黯淡的翠绿色竹竿，竹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灼痕和裂纹。

他撑着竹竿试图站起来，但双腿使不上力，膝盖刚刚离地半寸便重新跪了回去。

他索性不再挣扎，就那样跪在石砖上，白布蒙着的面容微微扬起，朝向天穹的方向。

“赢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

他低下头，将竹竿横放在膝盖上，双手轻轻摩挲着竹身上那些灼痕。

竹节中的翠绿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

但他摩挲过的地方还是渗出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绿意，像是竹子在回应他的手。

他腰间的玉佩已经碎成了两半，用丝绦勉强连着挂在腰侧。

碎玉的表面映着擂台上的日光，泛着温润的莹白色。

他撑着竹竿缓缓站起来，转身朝擂台下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竹竿在地面上拄出笃笃的轻响。

黑袍的下摆在风中轻轻拂动。

他走下擂台，走进人群中，背影逐渐远去。

……

“赢……赢了？”

“赢了，一场碾压的胜利，我们的强者没死。”

“没死，赢了，噢耶，赢了，厉害，孟九厉害。”

“太厉害了，那个傻大个不是还说要自爆吗？哈哈哈，到最后他连自爆的机会都没要。”

“厉害，孟九道友无敌，无敌中的无敌，太厉害了，我佩服，我真的佩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