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画的那张图,现在又多了几条线。
“那笔钱最后流向的那个商号,叫‘永昌号’。表面上是做丝绸生意的,在京城有个铺子,不大,也不起眼。”
柴宗训看着那张图。
“永昌号?”
“是。”秦墨说,“臣让人去打听了,那个铺子的掌柜姓孙,五十来岁,看着挺老实。但臣发现,他每个月都会出城一趟,说是去进货,但每次去的时间都很长。”
柴宗训问:“他去哪儿?”
秦墨说:“北边。具体哪儿,不知道。但有一次,有人看见他过了雁门关。”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雁门关。
过了雁门关,就是契丹。
“那个孙掌柜,现在在哪儿?”
秦墨说:“在京城。臣让人盯着了。”
柴宗训点点头。
“别打草惊蛇。”
秦墨说:“臣明白。”
她收起那张图,转身离开。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柴宗训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很好,但他的心很冷。
永昌号。
钱明礼。
郑御史。
石守信。
这些人,这些事,像一根根线,慢慢织成一张网。
网的中央,还是那个人。
门被敲响。
门被敲响。
“殿下,潘将军求见。”
柴宗训转身。
“让他进来。”
潘美大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殿下,臣有件事要禀报。”
柴宗训看着他。
“说。”
潘美说:“今早有人往臣府上送了一封信。”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双手呈上。
柴宗训接过来,打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
“石守信的事,别管。”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柴宗训把信放下。
“谁送的?”
潘美说:“一个小孩,给了门房就跑。门房追出去,人已经不见了。”
柴宗训点点头。
“你怎么看?”
潘美说:“臣觉得,这是有人想警告臣。”
柴宗训问:“警告你什么?”
潘美说:“警告臣别管石守信的事。或者说,警告臣别帮殿下。”
柴宗训看着他。
潘美继续说:“臣和石守信是多年同僚,他的为人臣清楚。他不该被参。但这个人写信来,不是冲石守信,是冲臣来的。”
柴宗训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潘美跪下。
“臣听殿下的。”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起来。”
潘美站起来。
柴宗训说:“石守信的事,你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该帮他说话就帮他说话,该替他作证就替他作证。”
他看着潘美。
“这封信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潘美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臣明白。”
他转身离开。
柴宗训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
那封信是谁写的?
郑御史?
钱明礼?
还是那个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人开始慌了。
慌了就好。
慌了就会出错。
(第二卷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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