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等待的人来说,每一天都像一年。
方管事被关在镇武司大牢最深处,日夜有人守着。柴宗训交代过,不能让他死,也不能让他跑。
春兰那边,王横亲自盯着。
她每天照常当值,照常给柴宗训端茶倒水,照常站在御书房门口。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柴宗训知道,她在等。
等三天后,去见方管事。
等拿到她想要的东西。
等这一切结束。
第一天,平安无事。
春兰像往常一样,早上来收拾屋子,中午送膳,晚上点灯。她甚至还问了柴宗训一句:“殿下今天想吃什么?”
柴宗训说:“随便。”
她点点头,退了出去。
秦墨在旁边看着,小声说:“殿下,她真能装。”
柴宗训没说话。
第二天,还是平安无事。
赵烈来报,说老地方已经布置好了。四周都安排了人,只要春兰出现,就跑不了。
柴宗训点点头。
“方管事那边呢?”
赵烈说:“老实得很。每天吃饭睡觉,什么都不问。”
柴宗训说:“让他活着。事成之后,还有用。”
赵烈抱拳:“是。”
第三天,来了。
天刚亮,春兰就端着早膳进来了。
她站在书案前,把碗碟一一摆好,然后退后一步,等着。
柴宗训看着她。
她也看着柴宗训。
两人对视了几秒。
春兰先低下头。
“殿下,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柴宗训端起碗,喝了一口。
“春兰。”
“奴婢在。”
“你跟了我多久了?”
春兰愣了一下。
“快一年了。”
柴宗训点点头。
“一年了。”
他放下碗。
“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春兰说:“殿下对奴婢很好。”
柴宗训说:“那如果有人要害我,你会怎么做?”
春兰抬起头,看着他。
“奴婢……奴婢会保护殿下。”
柴宗训笑了。
那笑容很淡。
“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今天你早点回去歇着吧。不用在这儿守着。”
春兰愣了一下。
“殿下?”
柴宗训说:“去吧。”
春兰犹豫了一下,行礼退了出去。
门关上。
秦墨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殿下,您这是……”
柴宗训说:“给她机会。”
秦墨不明白。
柴宗训说:“她要是真想跑,今天就是最后的机会。”
他看着窗外。
“看她怎么选。”
天黑了。
月亮又升起来了。
老地方,是御花园后面的一座废弃水阁。
四周长满了荒草,平时没人来。
方管事说,他和春兰每次都在这里见面。
赵烈带着人,早已埋伏好。
柴宗训站在远处的假山上,看着那座水阁。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月亮越升越高。
水阁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突然,一个黑影从树丛里闪出来。
那人穿着深色的衣裳,戴着斗笠,低着头,快步走向水阁。
柴宗训眯起眼睛。
是她。
春兰。
她走到水阁门口,四处看了看,然后推门进去。
赵烈一挥手,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冲出来,把水阁团团围住。
门被踹开。
火把照亮了水阁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