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王横那边有消息了。”
柴宗训抬起头。
“说。”
赵烈道:“城里的百姓被关在城东的几个大院子里,周成派了人守着。王横说,今天晚上他试试能不能把人救出来。”
柴宗训道:“让他小心。救不出来不要硬来。”
赵烈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周成派人在城墙上架了十几口大锅,里面烧着油。”
柴宗训眯起眼睛。
“热油?”
赵烈道:“是。攻城的时候,他们把热油浇下来。沾上就死。”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赵烈退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柴宗训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外面,将士们正在吃饭。有人蹲在地上,有人靠在车轮上,有人坐在石头上。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碗,碗里是稀粥和干粮。没什么好东西,但大家吃得挺香。
远处的顺义城,黑黢黢地立在那里,像一头伏在地上的野兽。
城墙上隐约有火光在移动,那是周成的哨兵在巡逻。
柴宗训放下帘子,回到桌前。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又放下。
明天。
一切都在明天。
顺义城内,县衙后堂。
顺义城内,县衙后堂。
周成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壶酒和几个小菜。酒是顺义县令藏在后院的,菜是周嫔亲手做的。他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又放下筷子。
张虎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笑。
“大哥,都安排好了。”
周成抬起头。
“说。”
张虎道:“城墙上的油锅都架好了,一共十六口。城门口的壕沟也挖好了,三尺深,一丈宽。城里的百姓都关在城东,派人守着。攻城的时候,把他们赶上城墙,朝廷的人就不敢打了。”
周成点点头。
“做得好。”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凉的,入喉辛辣。
“朝廷的人到了吗?”
张虎道:“到了。在城外二十里扎营。大概有五六千人。”
周成问:“领兵的是谁?”
张虎道:“柴宗训自己。”
周成的手顿了一下。
“他亲自来了?”
张虎点点头。
周成沉默了几秒。
“有意思。”
他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门口。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就在那片黑暗里,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正带着几千人,准备来打他。
“大哥,”张虎走到他身后,“咱们能守住吗?”
周成没有回头。
“能。”
张虎道:“朝廷那边有好几万人,咱们就这几千……”
周成打断他。
“守城,不看人多人少。看的是心。”
他转过身,看着张虎。
“咱们的人,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信我,我也信他们。朝廷那边的人,有几个是真心想打的?”
张虎沉默了几秒。
“大哥说得对。”
周成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睡吧。明天还有硬仗。”
张虎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周成站在门口,又站了很久。
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边脸,洒下淡淡的银光。他看着那片月光,脑子里想着明天的事。
明天,那个少年就会来攻城。
他能守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退。
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卷第六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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