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贤愣了一下。“臣……臣不怕。”
柴宗训笑了。“不怕?你的手在抖。”
耶律贤低下头,把手藏在袖子里。他的手确实在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抖,就是控制不住。
柴宗训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怕。晋王打朕耳光的时候,朕的手也在抖。但朕不让他看出来。”
耶律贤抬起头,看着柴宗训。他想起叔叔耶律倍说过的话——“那个皇子,不简单。你去了汴梁,别惹事,也别怕事。该听的听,不该听的不听。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他不明白什么叫该听不该听,什么叫该说不该说。他只知道,他一个人在汴梁,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什么都得靠自己。
“耶律贤。”柴宗训的声音很平静。
耶律贤抬起头。
柴宗训道:“从明天起,你去翰林院读书。沈括教你算学,赵明义教你律法,张寒教你经史。他们都是朕的好学生,你跟着他们,能学到东西。”
耶律贤跪下。“臣遵旨。”
当天下午,耶律贤去了翰林院。翰林院在皇城的东南角,灰砖灰瓦,不大起眼。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他站在门口,整了整衣裳,把袖子抚平,把腰带正了正,走进去。
沈括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前摊着一本算学的书。他抬起头,看着耶律贤。“你就是契丹来的质子?”
耶律贤拱了拱手。“在下耶律贤。请多关照。”
沈括站起来,拱了拱手。“沈括。以后你跟着我学算学。”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那儿吧。”
耶律贤坐下来,看着桌上那本算学的书。书上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抖。
赵明义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卷子。他看见耶律贤,愣了一下。“这就是契丹来的质子?”沈括点点头。赵明义走过去,站在耶律贤面前。“赵明义。以后你跟着我学律法。”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放在耶律贤桌上。“先看这本。看不懂问我。”
耶律贤翻开书,看了半天,一个字也不认识。他合上书,低下头。
张寒最后一个来。他抱着一摞账本,满头是汗。他看见耶律贤,笑了。“张寒。以后你跟着我学经史。”他把账本放在桌上,从书架最底层翻出一本书,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耶律贤。“先看这本。看不懂问我。”
耶律贤接过书,翻开。还是一个字也不认识。他合上书,看着那三个人。他们各忙各的,没有人理他。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窗外是一丛竹子,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他看了很久。
当天晚上,耶律贤回到驿馆,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屋顶很高,上面画着花鸟,五颜六色的。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他想起草原上的家,想起他娘,想起他爹,想起他叔叔耶律倍。他想起走的那天,他娘拉着他的手,不肯松。他爹把他娘拉开,说:“让他走。他是去做质子的,不是去送死。”他娘又哭了。他上了马车,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他的眼泪流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淌进耳朵里。
第二天一早,耶律贤又去了翰林院。沈括已经在算账了,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赵明义在看卷子,眉头皱得很紧。张寒在写什么东西,笔尖沙沙地响。耶律贤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翻开那本书,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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