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贤站起来。
柴宗训走回书案后坐下。“你回去吧。好好读书。明年这个时候,朕再考你。”
耶律贤跪下,磕了一个头。“臣遵旨。”他站起来,退了出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柴宗训已经坐下了,拿起一份奏章,低头看着。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耶律贤回到驿馆,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给他娘写信。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都很认真——“娘,陛下今天召见孩儿了。陛下问孩儿想不想家,孩儿说想。陛下说,想家是好事,想家的人不会变坏。陛下还问叔叔身体好不好,孩儿说好,叔叔在家里养马。陛下说养马好,养马比打仗好。孩儿觉得陛下说得对。打仗死人,养马不伤人。孩儿会好好读书,不让娘惦记。”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折好,放进信封里,写上他娘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他把信交给驿馆的官员。官员接过信,笑了。“又寄?”耶律贤点点头。“寄。每个月都寄。”官员把信收好。“我帮你寄。”耶律贤道:“多谢。”他转过身,走了。
当天下午,耶律贤去了翰林院。沈括正在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赵明义在看卷子,眉头皱得很紧。张寒在写什么东西,笔尖沙沙地响。他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开始写字。写的是“大周”两个字。写了一遍,不满意,擦了重写。又写了一遍,还是不满意,又擦了重写。写到第五遍的时候,沈括走过来,看了看。“行了。就这样吧。”耶律贤放下笔,看着那幅字。他觉得,这个“周”字,横不长不短,竖不短不长。刚刚好。他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当天晚上,柴宗训坐在御书房里批奏章。秦墨站在旁边,手里捧着账本。“陛下,契丹的质子,回去之后给他娘写了信。说陛下召见了他,问他想不想家。他说想。陛下说,想家是好事。”
柴宗训放下笔。“他是个好孩子。想家,想娘,想叔叔。这样的人,不会坏。”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传旨给耶律贤,让他每个月写一封信给他娘。寄不到也要写。写了,心里就踏实了。”
秦墨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柴宗训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老槐树的叶子绿了,嫩绿嫩绿的,在月光下泛着光。风吹过来,带着花香,甜丝丝的。他站了很久。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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