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贤不在汴梁，他还在北原找战争鼎。柴宗训又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送去北原，让耶律贤直接去雁门关，不用回汴梁了。

信送出去了，人派出去了，御书房里安静下来。沈括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古籍，翻来翻去。“陛下，臣在书上看到过，邪魔怕阳光。白天不敢出来，晚上才敢。所以守城白天可以歇，晚上不能睡。”

柴宗训点点头。“传旨给各路人马，白天休整，晚上备战。多备火把，多备油。邪魔怕火，怕光。”

沈括应了一声，去拟旨了。

当天晚上，汴梁城里也紧张起来了。虽然邪魔还没到汴梁，但城墙上加了双倍的岗哨，火把连成一片，照得半边天都红了。百姓们关紧门窗，不敢出门。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巡逻的士兵，脚步声整齐有力，在夜风中传出很远。

孙掌柜把书铺的门板卸下来，又装上。卸下来怕人偷，装上怕出不去了。他犹豫了半天，还是装上了。他坐在柜台后面，点了一盏油灯，把那本《草原上的故事》翻开，念给自己听。念到“等着，就不急”的时候，他笑了。不急？能不急吗？邪魔都快打到家门口了。但他还是念下去了。

钱掌柜把茶馆的门关了，但没上锁。他说，万一有人来躲，推门就能进来。伙计问他：“掌柜的，您不怕贼？”钱掌柜说：“贼比邪魔好对付。邪魔来了，贼也得跑。”伙计没话了。

周先生站在学堂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心里不是滋味。他把那本《草原上的故事》收进抽屉里，锁上。又打开，拿出来，放在桌上。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就是觉得，书放在桌上，心里踏实。

耶律贤收到柴宗训的信时，正在北原的北海边上。战争鼎已经找到了，装在箱子里，准备运回汴梁。他看了信，把信折好，揣进怀里。“叔叔，陛下让孩儿去雁门关。”耶律倍点点头。“去吧。战争鼎我让人送回去。你路上小心。”耶律贤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往南边走了。走了几步，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叔叔，您也小心。”耶律倍挥挥手。“知道了。”

耶律贤骑着枣红马，连夜往雁门关赶。马老了，跑不快，但稳。他不急。急也没用。他想起自己写的那句话——“等着，就不急。”现在不是等着，是赶着。赶着，也不能急。急了，就容易出错。他拍了拍马脖子，马加快了脚步。

雁门关到了。关上的火把亮着，照得城墙一片通红。李重进站在城墙上，甲胄上全是刀痕和血迹，左臂上缠着白布，白布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他看见耶律贤，愣了一下。“耶律公子？你怎么来了？”耶律贤翻身下马，跑上城墙。“陛下让臣来的。帮您守城。”李重进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会打仗？”耶律贤摇摇头。“不会。但臣会写故事。”李重进笑了。“写故事有什么用？”耶律贤道：“写故事能让人记住。记住了，就不会怕。”李重进不笑了。他看着关外那片黑暗，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写吧。写完了，念给弟兄们听。”

耶律贤站在城墙上，看着关外。关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些东西就藏在黑暗里，等着天黑透了再出来。他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借着火把的光，开始写。写雁门关的守军，写他们守在关上，风吹日晒，几年回不了家。写他们想家了，就看看月亮。写他们不怕邪魔，怕的是守不住关，百姓遭殃。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第二百零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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