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常教画符的第三天,武当掌门也来找柴宗训了。他站在御书房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匣子,匣子不大,一尺来长,巴掌宽,木头是紫檀的,油亮油亮的,一看就是好东西。他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剑鞘是木头的,没上漆,看着很朴素。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等着赵烈通报。赵烈不在,去南边了。换了个小太监,小太监不认识他,拦着不让进。他也不恼,就站在门口等着。
柴宗训听见外面的动静,走出来,看见武当掌门站在门口,手里捧着木匣子,愣了一下。“掌门来了?进来吧。”武当掌门跟着走进去,把木匣子放在桌上,退后两步。“陛下,武当有一件东西,想献给陛下。”
柴宗训看了看那个木匣子。“什么东西?”
武当掌门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一卷帛书。帛是黄的,字是黑的,密密麻麻的,画着阵法图。他展开帛书,铺在桌上。“陛下,这是武当的镇山之宝——《真武七截阵》。”
柴宗训低头看那帛书。图上画着七个人,站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每人手里拿着一把剑,剑尖指着同一个方向。图下面写着字,字迹工整,但有些地方模糊了,看不清。他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这个阵,有什么用?”
武当掌门道:“此阵可集众人之力,对抗强敌。七个人一组,可以布阵。七十个人一组,也可以布阵。七百个人一组,也可以布阵。人越多,威力越大。七个人布阵,可以对付比他们强一倍的敌人。七百个人布阵,可以对付比他们强十倍的敌人。”
柴宗训问:“对付邪魔呢?”
武当掌门道:“对付邪魔也一样。邪魔虽猛,但不是不能对付。武当弟子用这个阵,对付过比他们强好几倍的对手。没输过。”
柴宗训又看了一遍那张帛书。“这个阵,难学吗?”
武当掌门道:“不难学。七个人,各守一位。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每人记住自己的位置,记住自己的走位,记住自己的剑招。练熟了,闭上眼睛都能走。”他顿了顿。“武当弟子练这个阵,快的三天,慢的七天。都能学会。”
柴宗训点点头。“好。这个阵,朕收下了。你回去教将士们练。能教多少教多少。”
武当掌门道:“臣已经让人抄了几十份。明天就开始教。”
柴宗训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掌门,你献了这个阵,武当的镇山之宝就没了。”武当掌门笑了。“镇山之宝是死的,人是活的。阵在书上,书在匣子里,匣子在武当,不动。但邪魔来了,武当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阵给人了,人学会了,阵就活了。武当没了,阵还在。阵在,武当就在。”他顿了顿。“师父临死前说过,武当的剑法、阵法,不是武当一家的。天下人想学,就教。教了,武当的道就传下去了。”
柴宗训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掌门,朕封你为护国真人。”武当掌门愣了一下。“陛下,臣不敢当。”柴宗训道:“你当得起。邪魔来了,你不跑,还献阵,还教人。这就是护国。”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笔,写了一道旨意,盖上印,递给武当掌门。“拿着。从今天起,你就是护国真人了。”
武当掌门跪下,磕了一个头。“臣,谢陛下隆恩。”他站起来,双手接过旨意,看了一遍,折好,揣进怀里。
柴宗训道:“你回去教阵法吧。朕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