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抓获南唐精兵的消息,传到李煜耳朵里时,他正在写诗。笔尖停在纸上,墨洇开了一团,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把笔放下。韩熙载站在旁边,手里捧着那份奏报,脸色很难看。
“陛下,大周那边来了信,说咱们的人去嵩山偷鼎,被抓住了。问咱们怎么解释。”
李煜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那丛竹子,叶子黄了,落了一地。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是谁派去的?”
韩熙载低下头。“是兵部的人。他们瞒着陛下,私自调兵。臣也是刚知道。”
李煜沉默了一会儿。“大周那边怎么说?要打吗?”
韩熙载道:“没说要打。只说让陛下给个交代。”
李煜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他顿了顿。“派谁去汴梁?”
韩熙载想了想。“臣去吧。臣去过几次,跟大周的陛下打过交道。他……还算讲理。”
当天下午,韩熙载就出发了。他坐在马车上,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知道柴宗训不好糊弄,但他也知道,柴宗训现在忙着对付邪神,没空跟南唐计较。只要态度诚恳,认个错,赔个礼,应该能过关。
走了五天,到了汴梁。韩熙载没有直接进宫,先在驿馆住下,让人递了名帖,等着召见。第二天一早,赵烈来了,说陛下在御书房等他。
韩熙载整了整衣裳,跟着赵烈走进皇宫。御书房里,柴宗训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奏章,正在看。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色还是有些白,但精神好多了。韩熙载跪下,磕了一个头。“臣韩熙载,叩见陛下。”
柴宗训放下奏章。“起来吧。”
韩熙载站起来,垂手站着,眼睛看着地面。他不敢抬头。
柴宗训看着他。“韩卿家,你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
韩熙载道:“臣知道。臣替我国主来请罪。嵩山的事,是我国主御下不严,请陛下恕罪。”
柴宗训没有马上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韩熙载面前。“你们国主,是不想活了?”
韩熙载的身子抖了一下。“陛下……”
柴宗训道:“邪神要出来了,大周挡在前面。大周倒了,南唐也活不了。你们国主不想着怎么打邪神,还派人来偷鼎。他是不是觉得,邪神只会打大周,不会打南唐?”
韩熙载低下头。“我国主……糊涂。”
柴宗训道:“糊涂?他写诗写糊涂了?还是喝酒喝糊涂了?”
韩熙载不敢接话。
柴宗训转过身,走回书案后坐下。“朕不杀你们。杀了你们,邪神高兴。朕也不罚你们。罚了你们,邪神更高兴。朕要你们做一件事。”
韩熙载抬起头。“陛下请说。”
柴宗训道:“回去告诉你们国主,让他把南唐的兵马调到大周来,帮朕守泰山。出人出力,出粮出钱。邪神灭了,南唐还是南唐。邪神灭不了,南唐也没了。”
韩熙载愣了一下。“陛下,我国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