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被封住的消息，传回汴梁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太子一夜没睡，站在宫门口等着。他看见柴宗训骑着马回来，脸色苍白，嘴角还有干了的血迹，赶紧迎上去。“父皇，您受伤了？”柴宗训下了马，摆摆手。“没事。皮外伤。”他走进太庙偏殿，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太子跟进去，站在门口，不敢打扰。

赵烈站在门口，压低声音。“陛下，太上皇累了，让他歇歇。”太子点点头，转身走了。

柴宗训坐在蒲团上，没有运功，没有打坐。他闭着眼睛，想着昨晚的事。各门各派的人把手按在鼎上，把自己的功力注入鼎中。他们的功力不如他，但他们的心和他一样——不想让邪神出来，不想让天下百姓遭殃。他想着想着，心里热乎乎的。灵气在体内慢慢恢复，很慢，但确实在恢复。

当天下午，太子来请安。他站在偏殿门口，轻声问赵烈：“父皇醒了吗？”赵烈道：“没醒。但也没睡。太上皇在运功。”太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柴宗训睁开眼睛，看着他。“来了？”太子走进去，垂手站着。“父皇，各门各派的人都还没走。他们说要等您醒了，跟您辞行。”柴宗训道：“不用辞了。让他们回去。邪神封住了，天下太平了，该回家过日子了。”太子应了一声，转身要走。柴宗训叫住他。“等等。”太子回头。柴宗训道：“替朕谢谢他们。没有他们，邪神封不住。”太子点点头。“儿臣记住了。”

当天晚上，太子在太和殿设宴，给各门各派的人饯行。菜不多，酒也不多，但该来的人都来了。张正常、武当掌门、少林方丈、左护法、阿骨打，还有各门各派的弟子，坐满了太和殿。太子端起酒杯，看着那些人。“太上皇说，谢谢你们。没有你们，邪神封不住。”张正常站起来。“陛下客气了。打邪神，不是太上皇一个人的事，是天下人的事。”武当掌门也站起来。“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少林方丈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邪神封住了，天下太平了，老衲也该回少林了。”左护法道：“魔教也该回去了。弟子们想家了。”阿骨打道：“妖蛮也想家了。草原上的草绿了，该回去放羊了。”

第二天一早，各门各派的人陆续离开了汴梁。张正常骑着驴，往南走；武当掌门骑着马，往西走；少林方丈坐着马车，往北走；左护法骑着马，往西南走；阿骨打骑着野兽，往南走。太子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人消失在官道尽头，站了很久。

柴宗训在太庙偏殿里坐了好几天，没有出门。他的脸色慢慢恢复了，嘴角的伤也好了，但灵气恢复得很慢。沈括每天来查看九鼎，记录灵气恢复的速度。他拿着本子，一笔一笔地记，记完了，念给柴宗训听。

“陛下，天命鼎的灵气恢复了三成，战争鼎恢复了四成，兵戈鼎恢复了三成半，农耕鼎恢复了四成，征伐鼎恢复了三成，教化鼎恢复了四成，财富鼎恢复了三成半，姻缘鼎恢复了四成，长生鼎恢复了五成。”

柴宗训睁开眼睛。“太慢了。照这个速度，邪神再出来，九鼎还没恢复。”沈括低下头。“臣再想想办法。”柴宗训道：“不用想了。朕有办法。”他站起来，走出偏殿，站在院子里。他闭上眼睛，运起灵气。灵气从体内涌出来，冲向天空。天空本来灰蒙蒙的，被灵气一冲，亮了一些。但还不够。

他睁开眼睛，对赵烈说：“你去告诉太子，让他下一道旨意。让天下百姓，在月圆之夜，点灯祈福。为九鼎祈福，为天下祈福。”赵烈愣了一下。“陛下，百姓点灯，能有什么用？”柴宗训道：“有用。百姓的心愿，是天下最大的力量。比九鼎强，比朕强。”

赵烈不懂，但他还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