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去的时候,柴宗训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云海上。脚下不是地,是云,白白的,软软的,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他低头看了看,云很厚,看不见下面。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云是凉的,湿的,手指穿过去了,什么也没摸到。他站起来,看着四周。
赵烈站在他左边,也在看脚下。他踩了几脚,云没塌,胆子大了,使劲踩了几脚,还是没塌。“陛下,这云能站人。”王横站在右边,蹲下来,也摸了摸云,没说话。云裳站在柴宗训身后,看着远处的天空。天空不是蓝的,是紫的,淡淡的紫,像黄昏,但比黄昏亮。没有太阳,但到处是光,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这就是仙界?”赵烈问。
柴宗训道:“应该是。”
赵烈又问:“怎么没人?”
话音刚落,远处飘来一个人。那人穿着白色道袍,头发雪白,面容年轻,和之前去汴梁的那个使者一模一样。他飘到柴宗训面前,拱了拱手。“柴宗训,你终于来了。”柴宗训认出他了。“你是那个使者。”那人笑了。“贫道是接引使者,专门接引飞升之人。你们四个,跟贫道来。”他转身往远处飘。柴宗训跟上去,赵烈、王横、云裳跟在后面。四个人踩着云,飘得不太稳,摇摇晃晃的,像刚学走路的孩子。接引使者也不催,慢慢地飘。
飘了半个时辰,看见了一座城。城不大,城墙是白色的,闪着光。城门开着,没有守兵。接引使者带着他们走进去。城里很安静,街上没有人,两边的店铺也关着门。赵烈问:“怎么没人?”接引使者道:“这里是太虚天,仙界第一重天。飞升的人少,所以人少。你们是这几百年来第一批。”赵烈又问:“那其他人在哪儿?”接引使者道:“在各自的洞府修炼。有的在山上,有的在海边,有的在云端。太虚天很大,你们慢慢就习惯了。”
接引使者把他们带到一座宅子前面。宅子不大,青砖灰瓦,和汴梁的民宅差不多。门口没有匾额,只有两盏灯笼,亮着。接引使者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有一棵桃树,开着花,粉红粉红的,和驿馆那棵很像。柴宗训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
“这是你们的住处。你们先住下,熟悉熟悉环境。过几天,贫道再来,带你们去见天帝。”接引使者说完,转身走了。
柴宗训走进屋里。屋里很简朴,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个蒲团。桌上放着一壶茶,几个杯子。他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很香。他放下杯子,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赵烈、王横、云裳也各自找了房间住下。四个人都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飞升了,到了仙界,一切都是新的,什么都要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