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子入门的第三天，柴宗训就看出了他的问题。五百岁的散修，功力不浅，灵气浑厚，但运转生涩，像是一条大河被堵住了，水在淤积，流不动。柴宗训把他叫到山顶，让他盘腿坐下，运功给他看。青云子闭上眼睛，运起灵气。灵气在体内运转，一圈，两圈，三圈……转到第七十二圈的时候，卡住了。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咬着牙，想冲过去，但冲不过去。灵气倒流，震得他浑身一颤，差点从石头上摔下来。

柴宗训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稳住了他。“停下来。别再冲了。”青云子睁开眼睛，喘着粗气。“宗主，弟子卡在三百年了。每次运功到七十二圈就卡住，怎么也冲不过去。弟子试过各种办法，强行冲，慢慢磨，换功法，换丹药，都没用。”柴宗训道：“你太急了。你的灵气浑厚，但经脉不够宽。水大，管子细，流不动。不是灵气的问题，是经脉的问题。”

青云子愣了一下。“经脉？弟子的经脉怎么了？”

柴宗训道：“太窄。你修炼的功法偏重积累灵气，不重视拓宽经脉。灵气越积越多，经脉还是那么窄，当然流不动。就像一条小河，突然来了大水，水漫出来，到处流，但流不远。”青云子低下头。“弟子的师父确实说过，弟子的功法偏重积累，不重视经脉。但弟子没在意。”柴宗训道：“现在在意也不晚。从今天起，你每天运功，不求快，不求多，只求稳。一圈一圈地转，转到七十二圈的时候，不要冲，慢慢磨。像水滴石穿一样，一点一点地磨。磨到经脉变宽了，自然就冲过去了。”

青云子抬起头。“要磨多久？”

柴宗训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不急。你五百岁都等过来了，还差这一百年？”

青云子笑了。“宗主说得对。弟子不急。”

从那天起，青云子每天盘腿坐在山顶的石头上，运着灵气，一圈一圈地转。转到七十二圈的时候，灵气卡住了。他不冲，慢慢磨。灵气像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渗过经脉的壁障，很慢，但确实在渗。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过去了，七十二圈的壁障松动了一些。青云子很高兴，跑去告诉柴宗训。柴宗训点点头。“好。继续磨。磨到完全通了，就算过了第一关。”青云子问：“第一关？还有第二关？”柴宗训道：“有。经脉有九重关，一重比一重难。你才过了第一关的第一层。慢慢来。”

青云子没有泄气。他回到山顶，继续运功。

全真仙宗的弟子越来越多，从一百五十多人变成了两百多人。赵烈又带着人盖了十间大瓦房，这次砖瓦不够了，去集市买。上次猎杀赤焰兽和冰霜蟒赚的灵石早就花光了，天帝送的一千块也花得差不多了。赵烈去找柴宗训。“陛下，灵石不够了。”柴宗训道：“朕去接任务。”赵烈拦住他。“陛下，您别去了。上次受伤还没好利索。”柴宗训道：“好了。”赵烈不信，但他不敢拦。

柴宗训带着王横、清风、李玄、青云子，又去了任务堂。墙上贴满了任务单，他一张一张地看。猎杀妖兽的任务奖励多，但危险。采集药材的任务奖励少，但安全。护送商队的任务奖励中等，但耗时长。他想了想，选了一个采集药材的任务。

“采集天元果，十枚，奖励一百块下品灵石。”

天元果在太虚天东边的药王谷，谷中有妖兽守护，但不算太凶。柴宗训接过任务单，带着人往东边去了。

药王谷在太虚天东边，飘在云海上，远远望去像一片绿色的海洋。谷中长满了奇花异草，五颜六色，香气扑鼻。柴宗训走在前面，王横跟在后面，清风、李玄、青云子跟在最后。谷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花草的声音。走了半天，看见一棵大树，树上结着红色的果子，像樱桃，但比樱桃大。柴宗训走过去，摘了一颗，看了看。“这就是天元果。”他把果子放进布袋里。又摘了一颗，又放进去。摘了八颗的时候，树后面传来一声吼叫。一只怪兽从树后冲出来，浑身绿色，和树叶一个颜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它比人还高，嘴很大，露出一排尖牙。它盯着柴宗训，发出低沉的吼声。

柴宗训没有拔剑。他闭上眼睛，运起灵气。灵气在体内运转，一圈，两圈，三圈……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他飘了起来，躲开怪兽的扑击，落到怪兽的身后，伸手又摘了两颗天元果。十颗够了。他转身就跑。怪兽在后面追，但追不上。柴宗训飘得很快，一会儿就出了药王谷。怪兽追到谷口，停了下来，吼了几声，转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