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道人带来的那二十几个散修，入门的头几天，还有些拘谨。他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青砖灰瓦的房子，看着那些正在练功的弟子，看着那块“全真仙宗”的石碑，心里不踏实。他们在太虚天飘了几十年、几百年，一直一个人，没人管，没人教，冷不丁有了师父，有了师兄弟，有了家，反而不习惯了。柴宗训知道他们的心思，没有急着讲课，让赵烈带着他们在山上转了一圈，看看风景，熟悉熟悉环境。

赵烈带着他们从山顶走到山脚，从山脚走到山顶。指给他们看，哪儿是厨房，哪儿是库房，哪儿是练功场，哪儿是茅房。黑风道人跟在他后面，问这问那。赵烈一一回答，不厌其烦。走了半天，黑风道人问：“赵师兄，宗主平时住在哪儿？”赵烈指了指山顶那间茅草屋。“那儿。”黑风道人愣住了。“宗主就住茅草屋？”赵烈道：“宗主住习惯了。不肯搬。”黑风道人沉默了一会儿。“宗主是个苦修的人。”赵烈笑了。“不是苦修。是懒。他懒得搬。”

当天晚上，柴宗训在院子里讲了一次课。讲的是全真道藏的第一章——“性命双修”。他讲得很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弟子们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听着。灵气在体内运转，一圈，两圈，三圈……黑风道人以前没学过全真道藏，他练的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功法，偏重招式，忽略根基。听了柴宗训的课，他才明白，自己的根基有多浅。他的灵气浑厚，但经脉窄，灵气流不动，像一条大河被堵住了。他以前没在意，现在知道了，心里着急。

“宗主，弟子的经脉太窄了，怎么办？”黑风道人问。

柴宗训道：“拓宽。像青云子一样，慢慢磨。磨到经脉宽了，灵气就流得动了。”

黑风道人低下头。“要磨多久？”

柴宗训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不急。你才三百岁，有的是时间。”

黑风道人点点头。“弟子明白了。”

从那天起，黑风道人每天盘腿坐在山顶的石头上，运着灵气，一圈一圈地转。转到卡住的地方，慢慢磨。他的灵气浑厚，但经脉窄，磨起来比青云子还费劲。青云子磨了半年，才磨到一百二十圈。黑风道人磨了一个月，才磨到九十圈。他不急。他等了三百年，不怕再等三百年。

这天，赵烈来找柴宗训。“陛下，弟子们练了大半年了，是不是该检验一下他们的进步？”柴宗训问：“怎么检验？”赵烈道：“内部比试。弟子们互相切磋，看看谁进步快。”柴宗训想了想。“好。你安排。”

第二天，赵烈在练功场上画了几个圈，作为比试的场地。弟子们围坐在周围，等着看热闹。清风第一个站出来，他年纪最大，资历最老，辈分最高。他的对手是李玄。清风用的是掌，李玄用的是剑。两个人站在圈里，互相拱了拱手。

“清风师兄，得罪了。”李玄拔出长剑。

清风笑了。“来吧。让师兄看看你的剑法练得怎么样了。”

李玄一剑刺来，快如闪电。清风侧身躲开，一掌拍向李玄的肩膀。李玄剑尖一转，挡住了清风的手掌。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三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赵烈喊了一声“停”，两个人停下来，喘着气。

“平局。”赵烈宣布。

清风笑了。“李师弟的剑法，进步很快。”李玄也笑了。“清风师兄的掌法，也很厉害。”两个人互相拱了拱手，退出了圈子。

第二个上场的是青云子。他的对手是黑风道人。青云子用的是掌，黑风道人用的是剑。两个人站在圈里，互相看着。

“青云子师兄，听说你在瓶颈卡了三百年，最近突破了？”黑风道人问。

青云子点点头。“突破了第一重关。第二重关还在磨。”

黑风道人道：“那师弟就不客气了。”他一剑刺来，快如闪电。青云子侧身躲开，一掌拍向黑风道人的胸口。黑风道人剑尖一转，挡住了青云子的手掌。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五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赵烈喊了一声“停”，两个人停下来，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