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宗训闭关的第二年，全真仙宗的名声传得更远了。不光是散修来投奔，连一些中小宗门的弟子也偷偷跑来看。他们站在山门口，看着那块“全真仙宗”的匾额，看一会儿，然后走进院子，找到清风，说想切磋切磋。清风来者不拒，谁想切磋，他都奉陪。赢了，不笑；输了，不恼。切磋完了，还请对方喝茶。一来二去，全真仙宗在混元天的口碑越来越好。有人说全真仙宗的弟子有礼貌，有人说全真仙宗的弟子有本事，有人说全真仙宗的宗主教得好。说什么的都有，但都是好话。

这天，山门口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道袍，头发披散着，不扎不束，腰间挂着一把黑鞘长剑，剑柄上镶着一颗红宝石，红得发亮。他站在山门口，看着那块匾额，看了很久。然后走进院子，找到清风，拱了拱手。

“在下黑煞，混元天散修。听说全真仙宗的剑法厉害，特来讨教。”

清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人四十来岁，瘦高个，面色苍白，眼神阴沉，一看就不是善茬。但他不怕。全真仙宗在混元天扎根两年了，什么人来过？好人来过，坏人来过，骗子也来过。他都应付得了。

“讨教？好。你等一下，我去叫人。”清风转身要走。

黑煞道：“不用叫别人。就你。你是大弟子，我跟你打。”

清风停下来，看着他。“跟我打？你确定？”

黑煞道：“确定。输了，我走。赢了，我留下来当弟子。”

清风笑了。“好。来吧。”

两个人站在练功场上，拔出长剑。清风用的是普通的铁剑，黑煞用的是黑鞘红宝石剑。两把剑在阳光下闪着光，一白一黑，像两条蛇。黑煞一剑刺来，快如闪电。清风侧身躲开，一剑刺回去。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三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黑煞心里着急，额头上冒出了汗。清风不急，稳扎稳打，一剑一剑地刺。黑煞急了，一剑刺空，露出了破绽。清风一剑刺出，剑尖停在他的喉咙前。黑煞愣住了，清风收了剑，拱了拱手。“承让。”黑煞也收了剑，拱了拱手。“全真仙宗的剑法，果然厉害。贫道输了。贫道走。”他转身要走。清风叫住他。“等等。”黑煞回头。清风道：“你输了，不一定要走。你想留下来，朕收你。”黑煞愣了一下。“贫道刚才还想打败你，你收我？”清风道：“切磋是为了进步，不是为了结仇。你输了，认了，说明你是个明白人。朕收你。”黑煞犹豫了一下，跪下。“弟子黑煞，拜见师兄。”清风扶他起来。“起来吧。以后别动不动就跪。咱们全真仙宗不兴这个。”

黑煞留下来了。清风给他分了一间朝南的屋子，窗户朝南，正对着山下的云海。他站在窗前，看着白色的云海翻涌，心里踏实。他修炼了两百年，一直一个人，没人教，没人管。现在有了师兄，有了师兄弟，有了家。他摸了摸腰间的黑鞘红宝石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