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突破之后，青云子的压力更大了。不是别人给他的压力，是他自己给自己的。他是师兄，年纪最大，资历最老，辈分最高。李玄比他晚入门，却比他先突破。他嘴上不说，心里着急。他修炼了五百年，卡了三百年，好不容易突破了第一重关，到了混沌天，又卡住了。他每天盘腿坐在石屋里，闭着眼睛，运着灵气。灵气在体内运转，一圈，两圈，三圈……他用心分辨着灵气中的杂质。纯净的留下，杂乱的排出。他能分辨出的纯净灵气，从一百丝到两百丝，从两百丝到三百丝，从三百丝到五百丝。但离一万丝还差得远。他不急，但心里不踏实。

这天，灰衣老道士来了。他走进青云子的石屋，在蒲团上坐下来。青云子睁开眼睛，看见老道士，愣了一下。“前辈，您怎么来了？”老道士道：“来看看你。你修炼了五百年，卡了三百年，不容易。但你太急了。”青云子低下头。“弟子不急。”老道士笑了。“不急？你不急，为什么每天皱着眉头？”青云子摸了摸自己的眉头，确实皱着的。他舒展开，又皱起来了。老道士道：“你急，是因为你怕。怕自己不如别人，怕师父失望，怕弟子们笑话你。你怕，所以急。你急，所以静不下来。静不下来，就分辨不清。分辨不清，就突破不了。”

青云子沉默了。老道士说得对。他怕。他怕自己不如李玄，怕师父失望，怕弟子们笑话他。他修炼了五百年，卡了三百年，好不容易突破了第一重关，到了混沌天，又卡住了。他怕自己再也突破不了了。

“前辈，弟子该怎么办？”青云子问。

老道士道：“放下。放下怕，放下急，放下想突破的念头。你不想突破了，就能突破。”

青云子愣了一下。“不想突破了，就能突破？”

老道士道：“不想突破了，心就静了。心静了，灵气就顺了。灵气顺了，自然就突破了。你越想突破，越突破不了。你不想了，它自己就来了。”

青云子想了想，闭上眼睛，不再想着突破。他想着混沌天的风，想着混沌天的灰，想着混沌天的石头。风吹过来，干涩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石头是凉的，摸上去硌手。他想着想着，心静了。灵气在体内运转，一圈，两圈，三圈……他能分辨出的纯净灵气，从五百丝到一千丝，从一千丝到两千丝，从两千丝到五千丝。他不急，不着急，不焦虑。灵气自己运转，自己分辨，自己吸收。他睁开眼睛，天还是灰的，但灰得不一样了。以前灰得发暗，现在灰得发亮。他站起来，走出石屋。

灰蒙蒙的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舒坦。他走到柴宗训的石屋门口，跪下。

“师父，弟子突破了。”

柴宗训正在打坐，睁开眼睛，看着他。“突破什么了？”

青云子道：“弟子能分辨出一万丝纯净的灵气了。”

柴宗训点点头。“好。你过关了。从今天起，你可以吸收混沌天的灵气修炼了。”他顿了顿。“你刚才想通了什么？”

青云子道：“弟子想通了，不想突破了，就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