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元天住了几天,柴宗训发现这里和其他重天不一样。不是灵气不一样,是感觉不一样。在下面的重天,他总觉得上面还有更高的天,还要往上走。但在混元天,他没有这种感觉了。上面什么都没有了,这就是最高处。他站在透明的山顶上,看着透明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但又满满的。说不上来。
老道士来了。他没有从城里出来,是从竹林里走出来的,像是早就等在那儿了。他穿着一身灰色道袍,头发雪白,胡子雪白,走路很慢,但很稳。他走到柴宗训面前,站定,看着他。
“你来了。贫道等了你一万年。”
柴宗训问:“等我做什么?”
老道士道:“等你说一句话。”
柴宗训问:“什么话?”
老道士道:“‘我到了。’”
柴宗训沉默了一会儿。“我到了。”
老道士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转过身,看着透明的天空。天是透明的,但仔细看,能看见一丝一丝的纹路,像裂纹,又像脉络。柴宗训以前没注意到,现在看见了。他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好一会儿。
“天要合拢了。”老道士说。
柴宗训愣了一下。“合拢?”
老道士道:“仙界的天,开了一万年。一万年前,第一个有缘人飞升,天门开了。一万年来,无数人飞升,天门一直开着。但天不能一直开着。开久了,灵气会散。灵气散了,仙界就塌了。所以要合拢。”
柴宗训问:“合拢了,以后还能飞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