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实验产物的副作用？还是深雪集团在那东西里动了什么手脚？

我想起那个暗金色人形轮廓冰冷的话语：“……你的恐惧，你的无力感，你对更强力量的渴望……这些，都是宝贵的‘素材’。”

虽然早就知道这些家伙把自己当做试验品，但是那个时候并不清楚实验产生的代价和后果会是这样的，这种完全受不了自己控制的情况，也是一开始并没有预想到的。

愤怒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还夹杂着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

我开始仔细观察自己。镜子里的我，还是那张画着烟熏妆、带着戾气的脸。但有时候，我会在眼底看到一丝一闪而过的、陌生的彩色流光。我的影子，在特定的光线下，会扭曲成不符合常理的形状。我偶尔会无意识地用手指在空气中划出连我自己都看不懂的复杂符号。

我变得不再像我了。

那个充满怨恨、只想破坏的黑崎美咲，虽然扭曲，但至少是“我”。可现在，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蚕食“我”，修改“我”。每一次失忆，每一次醒来后发现的异常，都像是在我存在的根基上凿下一块碎片。

我害怕吗？……也许吧。

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绝望。我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回不了头了。深雪集团不会放过我，aps和那些自以为是的魔法少女也不会容我。除了继续依靠这越来越危险的力量，我还能怎么办？

复仇，只要还能复仇，只要还能让那些让我痛苦的人付出代价，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就算最终变得不再是自己，就算变成怪物，就算被这诡异的力量彻底吞噬……只要能在毁灭的火焰中，拖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那就够了，“我”是谁，还重要吗？

看着公园里那片被我自己，或者说，占据我身体的“那个东西”扭曲的废墟，我咧开嘴，想笑，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有一种如同砂纸摩擦的、干涩的嗬嗬声。

力量在体内蠢蠢欲动，带着一种熟悉的狂暴和一种陌生的、冰冷的混乱。

走吧，继续游荡，等待下一次“失忆”。等待下一次，不知道会出现在何处的……“杰作”。

至于那个真正的“我”，或许早就死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了吧。现在行走于世间的，不过是一个被怨恨驱动、被力量腐蚀、逐渐被异质填满的……空壳而已。

复仇，是我唯一还能抓住的，属于“黑崎美咲”的东西了，哪怕，为此付出一切。

但是……我需要复仇的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从一开始就想着要进行各种的复仇，但是最终的复仇内容到底是什么，似乎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还是说，我究竟是不是要进行复仇？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自己去复仇的？

感觉这个时候自己的脑子是越来越乱，基本的思维和判断似乎收到了特殊的存在干扰，属于个人的基本判断已经被模糊，在内心出现那短暂动摇和质疑的时候，属于自己的内心涌起一股扭曲的执念，把原本一切怀疑的想法给全部压制下去。

那又怎么样？这个世界本来就对我不公！父母、同学、那些冷漠的路人……他们谁在乎过我是不是“我自己”？他们只在乎我是不是符合他们的期望，是不是碍了他们的眼！

既然这个世界先抛弃了我，扭曲了我，那我用它给的力量，哪怕是毒药，也要来报复它，又有什么错？

失控？失去自我？如果连“复仇”这个唯一的目标都失去了，那“自我”还有什么意义？

就算最终变得面目全非，就算变成真正的怪物……只要能在毁灭的火焰中，看到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露出恐惧和痛苦的表情……那就够了。

是的……够了，记忆在模糊，思维在变得混沌，身体里那股黑暗的力量在蠢蠢欲动。

但我紧紧抓住了那个最核心的念头复仇，它是我在这片逐渐吞噬我的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扭曲的期望。

至于其他的……已经，无所谓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