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在于，前者可以被替代，后者不能。”泡泡说，“我的信徒可以转而去崇拜另一个强大的魔法少女，只要包装得当。但小仓葵不会。她崇拜的不是‘强大的存在’，而是‘夜巡者’这个独一无二的存在。你把夜巡者换成任何其他人，她都不会接受。”

深雪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随即想到了某件有趣的事情，随后就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那我呢？按照你的标准，我算不算你的信徒？”

这个问题让泡泡沉默了一瞬。然后，祂笑了，那种笑声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回荡在深雪雅意识中的、带着愉悦的震动。

“你？”祂的意念中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调侃，“你比信徒高级多了。信徒是被动共鸣的产物，而你是主动伸出手的那个人。你翻开那些古卷，研究那些禁忌，完成那些仪式，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不是被我吸引，而是主动找到了我。”

祂的一个泡泡飘到深雪雅面前，内部倒映着她自己的面容，那张端庄的、冷静的、属于深雪家继承人的脸。

“信徒是棋子，你是棋手。”泡泡说，“当然，如果你再努力一点，做出一些让我满意的事情……”

泡泡的声音变得更加意味深长：“成为我的眷属，也不是不可能哦。那可是比信徒高得多的位阶。分享我的力量，窥见我的知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触碰我的本质。”

深雪雅看着那个倒映着自己面容的泡泡，表情没有变化。

“眷属？”她重复这个词，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

“对，眷属。”泡泡的意念中带着一种诱惑的意味，“信徒只是仰望，眷属却是同行。虽然路径不同，但最终，我们会走在一起。你不是很想知道门后有什么吗？成为眷属，你可以看得很远，远到超出你的想象。”

深雪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戳破了那个倒映着自己面容的泡泡。碎裂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寒意在她指尖蔓延，像触碰到了某种不该被触碰的东西。

“你说的这个我可能会考虑一下。”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但不是现在。”

泡泡没有勉强。祂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那些泡泡又开始缓缓旋转。

“随你。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对于这样的回答，泡泡能够感受到对方那带有敷衍的回答，但是对此并不会感到生气，相反是更加确信自己的眼光没有问题。

面对如此的诱惑，甚至都主动接触到自己的部分力量本源，竟然没有陷落进去，依旧保持着正常人的逻辑思维，能够有如此强大的心理意志，这也算是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大小姐的主要原因吧。

看来这位大小姐有比自己提出的诱惑更加感兴趣的东西，但是自己也不着急去了解这些，就如同一开始说的那样，自己有的是时间。

而后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夜巡者身上。

“夜巡者对那个小信徒的态度，倒是很在意。”深雪雅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城市夜景，“你们这些旧日支配者，都会这么重视自己的信徒吗？”

这话让泡泡的泡泡们微微停滞了一下。

“重视？”祂重复这个词，似乎觉得很有趣，“那么我反问你一下，你在本家问过你的父亲，包括你自己，会不会在意那些手下的性命。怎么回答的？”

深雪雅没有回答。她不需要回答，答案彼此都清楚。

“信徒对我们而，就像那些炮灰对你和你父亲而。”泡泡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超然的淡漠，“有用的时候用，没用的时候……谁会记得自己踩死了几只蚂蚁？”

“那你为什么对夜巡者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因为她不一样。”泡泡的语气变了，那种淡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子般的好奇，“她明明和我一样，都是同样的存在。但她却在做一件我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她在意。”

“在意？”

“在意那个小信徒。在意她的监护人。在意那个总围着她转的日向葵。在意这个世界的秩序，在意那些蚂蚁的死活。”泡泡的泡泡们旋转得更快了，像是在模拟某种激烈的思绪活动，“她在这个世界扮演人类，不是为了观察，不是为了消遣，她是在学习。学习怎么成为人类，学习怎么感受那些……我们从来不需要的东西。”

深雪雅皱眉：“你确定？也许她只是在维持某种……伪装？”

“伪装不会让人在深夜守着一个普通人类女孩睡觉。”泡泡的声音变得笃定，“伪装不会让人纠正自己剪贴本上的错误。伪装不会让人在意识到自己可能伤害到对方时，流露出那种……我无法定义的表情。”

“你观察得很仔细。”深雪雅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当然。”泡泡没有否认，“因为我不理解。我理解宇宙的诞生，理解时间的尽头，理解无数维度的法则，但我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和我同类的存在，会变成这样。”

祂飘到窗前，那些彩色的泡泡在玻璃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像一场微型的、无声的烟花。

“所以我会继续观察。”泡泡说，“观察她怎么处理那个小信徒，观察她怎么保护这个脆弱的世界，观察她……会不会在某一天，做出让我更加无法理解的事情。”

“如果她永远不让你理解呢？”

“那也很好。”泡泡的声音变得轻柔，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不理解的东西，才有观察的价值。如果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那这个世界就太无聊了。”

对此深雪雅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窗前，看着脚下那片灯火璀璨的城市，想着那个此刻可能正守在某个小房间窗边的幽蓝身影，想着那个被她救下、又因她而陷入危险的普通女孩，想着她们之间那根无形的、被泡泡称为“在意”的丝线。

“哼哼……也多谢今晚和我分享的这些东西，后续的行动我反而是有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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