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绝对自信让日向葵不再追问。她知道，光说不会，那就是不会。

浅川星见开始修改方案中的地点信息，日向葵则给七海遥发去最终确认的消息。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如果不出意外，小仓葵明天就会来到这里。

光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扫过这间公寓。

客厅，矮桌，几张坐垫。厨房不大，冰箱里有九条绫炖的牛肉。她的房间在最里面，门总是关着。九条绫的房间在对面，偶尔会传来她熬夜工作的键盘声。还有一间小小的储物间，堆满了九条绫买回来却懒得拆的快递。

这间公寓，原本只住着两个人，不，一个人类，和一个伪装成人类的存在。空间刚好，不拥挤，也不空旷。

后来，日向葵开始频繁出现。她坐在客厅的坐垫上，吃着九条绫做的点心，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声音填满了原本安静的房间。再后来，真夜在这里进行活动，虽然说真夜保持自己很低的存在感。而之后，浅川星见来了。她总是坐在角落，安静地喝茶，说出几句一针见血的分析。

而现在，明天，还会有新的客人。

光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房子，好像变小了。

“光同学？你在想什么？”日向葵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光沉默了一秒。

“……没什么。”她说，“流程确认后，通知小仓。让她明天上午过来。”

日向葵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发消息。浅川星见也在整理文档，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通讯器按键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

光站起身，走到窗边。城市的景色在玻璃上倒映出模糊的轮廓，远处深雪集团大厦的顶端，那个巨大的屏幕还在循环播放着“辉耀星瞳”的宣传影像。

她想，也许应该和九条绫商量一下换个大点的房子。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她否决了。换房子意味着搬家，搬家意味着更多的麻烦，新的环境、新的邻居、新的安保漏洞。而且，她自己也不太愿意。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自己养父母生活过的地方，这里保留过他们活动过的痕迹，充满生活痕迹的小细节，是她的“家”的证明。

光看着窗外，思绪飘远。

这间公寓，原本只是一个“据点”。一个让她可以安全地伪装、观察、休息的地方。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变成了“家”，虽然她不太愿意用这个词。九条绫炖的牛肉，日向葵落在这里的发绳，真夜抚摸夜啼留下的羽毛，浅川星见喝了一半留在桌上的茶。

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填满了这个空间，也一点一点地改变着这个空间的意义。

“光同学？”日向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担忧，“你真的没事吗？站在那里好久了。”

光转过身。

“确认好了？”她问。

日向葵点头：“七海队长那边已经备案了，小仓同学也回复了消息，说‘明天一定准时到’！还发了一堆感叹号，看起来超开心的。”

浅川星见合上通讯器：“我的部分也完成了。明天上午九点，小仓同学会由她小队的队长送到附近的地铁站，然后日向同学去接她，带她过来。”

剩下的也就只有真夜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做，不过她也很清楚目前自己身份依旧特殊，做事总是低调点还是没有问题的。

光点头：“那就这样。”

她走回矮桌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明天，这个房子会变得更小。

但也许，这不是一件坏事。

窗外，暮色开始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那些光点像是无数个微小的、努力燃烧着的小小恒星。而在这些光点之中，有一个女孩正在整理她的剪贴本，期待着明天的到来。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正被怎样的目光注视着。

但她会来的。带着她的崇拜，她的信任，她那本厚厚的、写满了心意的剪贴本。

而光会在这里等她。

不是作为夜巡者，不是作为某个古老的存在，只是作为“田中光”，一个住在公寓里、有着一个总是炖牛肉的监护人、偶尔会有朋友来访的普通女孩。

至少，在这个小小的、越来越挤的房子里，她可以扮演这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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