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车流声变得稀疏，久到冰箱压缩机停止运转又再次启动。

浅川星见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光站在窗边，看着她。没有走过去，没有安慰，没有说“没事的”。因为这不是“没事”。这是深雪雅精心设计的一个笼子，而星见一直以为那是医院。

“你知道吗，”浅川星见睁开眼，声音沙哑，“我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答应深雪雅，如果我没有带星月去那家医院，如果我自己照顾她，哪怕住在桥洞里，哪怕吃不起药，哪怕……”她停下，深吸一口气，“可是没有如果。我答应了她，我签了合同，我把星月送进了那个笼子。而最可悲的是，那个笼子，确实比我能给的任何地方都好。”

光看着她。

“她的病需要专业护理。”浅川星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不是释然，是认命，“那家医院的医疗条件，是全城最好的。如果把她接出来，我找不到更好的地方。如果把她留在那里，她就被深雪雅攥在手心里。我选不了。怎么选，都是错。”

光走回沙发边，坐下。“那就先不选。”

浅川星见看着她。

“先调查。”光说，“那家医院的底细，深雪雅的目的，还有……其他类似的地方。”

“其他类似的地方？”

“那样的医院，不止一家。”光的声音平静，但内容让浅川星见的心沉了下去，“我今天扫描了那栋建筑的能量结构和空间布局，发现了一些痕迹。不是医疗设备的痕迹，是更深层的、设计层面的痕迹。那栋建筑从建造之初，就不是为了‘治病救人’设计的。它是一个功能明确的、专门用来安置某个特定对象的设施。而你妹妹，不是唯一一个被这样安置的人。”

浅川星见的手指在膝盖上交握，指节泛白。

“深雪集团旗下，还有多处类似的设施。”光说，“布局相似，功能相似，人员配置相似。都是一个锁链。拴着某个人。”

浅川星见的声音很低。“拴着谁？”

光看着她。“你觉得呢？”

沉默。

“深雪雅……”浅川星见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恨意，“她到底想干什么？”

光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盘棋，比她和泡泡的对弈更复杂、更隐秘、更不可预测。泡泡是明面的对手，那位深雪大小姐，是暗处的棋手。她用金钱、资源和人心作为棋子，用亲情、愧疚和恐惧作为棋盘。她不需要亲自下场，因为她早就把对手困在了自己编织的网里。

当然，又能不能全

“接下来怎么做？”浅川星见问。

“你先回去。”光说，“像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让深雪雅察觉到你知道了医院的事。”

虽然说大概率是知道了，但是既然没有询问，也没有行动，那么双方都暂时达成这样的什么都不说的默契。

“然后？”

“然后，等我消息。”光站起身，走到窗边，“我需要确认一些事。”

浅川星见也站起身，拿起帆布包，走到门口，换鞋。她的手放在门把上，没有转动。“光。”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门开了，走廊里的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浅川星见走了出去，没有回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光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浅川星见的身影从公寓楼门走出来，在路灯下停留了片刻，然后快步走向路口，消失在夜色中。她拿出通讯器，调出那个被她标记为“待查”的文件夹。里面是她在医院扫描到的空间布局数据，以及通过能量痕迹追溯到的、深雪集团旗下其他类似设施的坐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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