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排队吧。”光说，“别站在这儿，挡路。”

浅川星见点了点头，站到了光旁边。日向葵在她另一边，小仓葵和真夜在最外侧。五个人站成一排，像一小块在人群中自然形成的孤岛。周围的人还在看，但目光不再那么明目张胆了。也许是因为她们的存在本身就不是为了被观看，她们只是在这里，等着一扇门打开，然后走进去，然后出来，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轨道。

等待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前面两批人还没测完，工作人员出来通知说预计还要等四十分钟。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抱怨声，但没有人离开。日向葵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又递给小仓葵。小仓葵接过去也喝了两口，然后犹豫了一下，看向浅川星见。“星见同学，你要喝吗？”

浅川星见摇了摇头。“不用，谢谢。”

小仓葵把水瓶放回包里，又从包里拿出那本剪贴本，光注意到她今天果然带着，翻开某一页，低头看着什么。光瞥了一眼，是她自己整理的、关于“测试项目和流程”的笔记。字迹工整，条目清晰，还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做了标注。这个女孩，不管做什么事都这么认真。

浅川星见也注意到那本剪贴本，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上停留了片刻。“你做了预习？”“嗯，”小仓葵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本子，“我怕到时候手忙脚乱，就提前查了查去年的流程。虽然每年可能不一样，但大概的项目应该差不多的。”

浅川星见没有评价“认真”或“没必要”，只是看着小仓葵，然后轻声说了一句：“你和你姐姐不一样。”

小仓葵愣了一下。“姐姐？”

浅川星见收回目光。“没什么。”

日向葵在旁边听着，没有插嘴。光也没有说话。她注意到浅川星见在提到“姐姐”这个词时，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不是温柔，是怀念。那种对从前的、还没被深雪集团污染的、还能正常地关心别人、也被别人关心的自己的怀念。

等待还在继续。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一批进去，另一批补上。阳光从银杏树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正在低语的声音。光站在队伍里，听着那些声音，感受着周围人的目光从好奇到习惯、从习惯到无视的变化。她想，这就是“日常”。不是轰轰烈烈的战斗，不是生死一线的抉择。就是这样的，站在阳光下，等着，聊着，看着树叶被风吹落。而她想保护的，就是这种“日常”。

“下一批，请准备好证件，依次进入。”工作人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队伍动了起来。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她从来没使用过的、aps颁发的“适格者身份卡”，照片是九条绫帮她拍的，背景是公寓的白墙，表情是“田中光”的标准表情，平静、疏离、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一张画。

“走吧。”光说。

五人跟着队伍，向那扇打开的门走去。门后面是长长的走廊，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走廊尽头，是体检区。那里有各种检测设备、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还有那些她们即将面对的、未知的测试项目。

光走在最前面，步伐不急不慢。日向葵在她左边，浅川星见在她右边，小仓葵在浅川星见的另一边。四个人并排走着，像一支小小的、临时拼凑的、不知道能走多远的队伍。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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