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村看着她，像在判断这句话后面还有多远。“然后，我们可以根据你提供的信息调整支援的方向。你也知道，aps的资源不是无限的，我们需要判断优先级。”

“优先级。”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感受它的重量，“所以问题不是‘你们需不需要信息’，而是‘你们愿不愿意把信息用在正确的方向上’。”

西村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那张脸依然温和，温和得像一面不会起雾的玻璃窗，让人看不见后面究竟是什么。

光收回目光。“你们真正想确认的事情，和刚才说的不是同一件。”

西村没有打断她。

“你们早就知道精灵女王和魔兽之间的关联。你们也清楚精灵的介入并不像表面那样纯粹。但你们一直没有推进这件事，不是因为证据不够，而是因为这件事和你们的体系绑在一起。”她的语气没有加重，像在陈述一条她看过很久的公式，“魔法少女系统是aps存在的理由，如果这个系统的根基出了问题，aps需要面对的不只是外部威胁。所以你们不会主动去查，也不会让别人去查。”

“我们没有阻止任何人调查。”

“你们也没有提供资源。”真夜随后补刀。

作为曾经是这体系里的一员，她可太清楚这些客套话是什么意思了，当初自己还是懵懂少女的时候就是是被这样类似的话术给骗进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样的一套话术都不带变的，也不知道是觉得别人好骗还是怎么回事……

西村沉默了。对于真夜此刻时不时的补刀，他也是有那么一肚子的闷火，从一开始就无视对方想来个下马威的，但是这个家伙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倒不如说这样的见面谈话从一开始就在计划之外，毕竟谁都没有想到来到这里的竟然还有其他人，这情况也没有人和自己说啊，而光看着他，觉得像在看一扇关着的门。门后面有人，但那个人暂时不会出来，也不会开锁。

“那我就直说了，”西村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像在调整音量，“我们想了解你的立场，是为了确定接下来该怎么接触你。你愿意提供信息，我们愿意提供支援，这是一份交换。这不是控制，只是沟通方式的调整。”

“如果我不愿意呢？”

西村看着她，像在等待一个他已经猜到、但希望自己猜错了的答案。“那就只能保持现状。aps不会强迫任何人，但我们也不会对一个方向不明的不确定因素投入资源。”

光点了点头。她知道问题已经问完了。在这段对话里，真正重要的东西已经浮现出来：aps的立场是“如果你不和我们在同一个框架里，我们就无法支持你”。不是战争，也不是收编，只是一道看不见的边界线。而光不会迈过这条线。

“你们想和我建立合作关系……但没有‘相互了解’这一步，只是确认我愿不愿意进入你们的系统。”光说，“如果我愿意，你们会提供资源和信息，但也会要求我按照你们的节奏行动。如果我不愿意，你们就不会给我任何东西，包括那些你们本来就掌握的情报。”

西村没有否认。

“那这次的谈话就到这里吧。”光站起身，动作平稳，椅子在脚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西村没有挽留。他看着光，沉默了几秒钟，像在等一个可能不会出现的转折。

“田中小姐，请允许我再问一句。”

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你真的打算为全人类考虑，那么现在为什么还警惕我们的安排……”

听到这样的问题，真夜忍不住笑出了声，也是此刻她终于算是明白什么叫做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都现在这种情况了，这些傲慢的大人难道还看不清局面吗？

光没有回答。相对真夜这比较直来直往的性格，她还是比较理性的，因为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aps不会接受，也无法理解。她没有转身，只是在门口站了片刻。“你们不能明白，只能说明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明白一个道理，在现在已经超出现实的当下，你们这一套已经失去了作用。”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真夜随同着一起离开，同样的没有继续理会对方。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白晃晃的，照在灰色的地毯上，像一层不会融化的薄雪。九条绫站在几米外，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像在等一辆不知何时会到的公交车。她看到两人走出来，没有问“谈得怎么样”，只是看着光的脸，像在读一份她已经知道内容的消息。

光走到她面前。“回去吧。”

九条绫没有追问。“车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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