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

“对我来说不长。对你们来说可能会长。”

浅川星见没有再问。她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她知道光接下来要做的事并不适合两人旁观。光是夜巡者，她的战斗方式常常伴随着普通人难以承受的力量波动和视觉冲击，以及那种难以用语描述的存在感。她把星月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点。

“我们不会走远的。”浅川星见说。

光没有点头，也没有看她，只是微微颔首，像是在确认听到了，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从普通人的步幅变成一步迈出约一米的距离，像一道低伏的波形划过，空气微微震动了一下，紫色的网在那条波峰经过的地方泛起一层不太显眼的波纹，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推开一扇很轻的门。

她没有选择完全消除结界，而是选择切割。她整个人散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是那种从身体内部透出的、像暮色尚未完全沉入地平线时水面上最后一层光晕，她没有用任何多余的动作去劈砍或撕裂，而是沿着结界的纹理，在某一处正好承压最薄弱的地方，用镰刀的弧线切出一道刚好可以通过一人的切口。

结界发出轻微的、类似玻璃被温度差震裂的声音，然后一段约半米宽的缝隙被撕开了，边缘还在微微发光，像是伤口在缓慢愈合。

“走。”光说。

浅川星见没有犹豫。她牵着星月的手，快步穿过那道正在收窄的缝隙。在跨过那道缝隙的刹那，她感受到有风从医院外吹进来，带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像是重新接触到了正常世界。然后是星月，她走过那道缝隙时停了一拍，回头看了一眼。

光已经收回了镰刀。她没有变回普通人的样子，仍然穿着那身深蓝的夜巡者星装，手里握着镰刀，背对着她们，站在那层缓缓合拢的结界之前，像一道不会被任何网困住的剪影。

“光姐姐，”星月说，“你真的不是普通人呀。”

光的背影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轻轻的笑。“一直都不是。”

“等你回来，我有好多问题要问。”

“可以。”光说，“但不是现在。先回去。”

“中途过程保持电话联系。”

虽然成功的把浅川姐妹都送出去了，但这并不代表完全安全了，浅川星见自己也是有一定的战斗力，真的要处理其他普通的魔兽还是没有太多的问题，但是不能保证深雪集团的那些家伙还会不会留什么后手，所以在回去的整个途中特意安排联系不中断。

“那你呢？”在离开之前，浅川星见下意识的询问了一下。

“自然是处理这医院的事情。”

随后她没有转头，也没有再多说。浅川星见拉着星月的手，沿着街道快步走向主路的方向。光站在原地，直到她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到几乎听不见，才将那把镰刀换到另一只手中，转身面向那些正在医院围墙下逐渐显现的轮廓。那些轮廓正在膨胀、变形，在紫色的结界内重新成型，像被唤醒的旧物，正从深眠中醒来。

理论上说，她完全可以不用管理这个地方，所谓的结界只不过是把普通人永远困在这里的手段，而自己一伙人其实只要强行破坏直接离开就可以了，但作为学习人的过程中得到的一种情感，那是一种名为仁慈的情绪。

虽然这医院是深雪集团的私有财产，这里面人的所作所为多少都是帮助深雪集团进行了不少阴暗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里很多人都死不足惜。

但是同样的，这中间也有无辜的存在，他们终究只是想要一个工资更高的工作，能够过好属于自己的生活罢了，他们被深雪集团蒙在鼓里，随着这次医院魔兽的暴动而莫名其妙结束自己的一生，无论这些人是否评价好坏，光始终不能接受这些事情就这么直接发生在自己眼前。

所以现在除了要彻底解决这所医院，另外一方面还是需要救出这里的无辜人。

光迈步迎了上去。没有犹豫，没有加速，只是沿着那条铺满落叶的通道，向医院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在一片被结界隔绝的、只属于她的空间里落下，像一场她早就知道会来的雨，终于开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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