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老头儿催促着说,“老安,别磨磨蹭蹭的,你这哪是棋艺高明,分明就是拖功一流,你瞅瞅,你这一步棋要下多久。”
安老爷子被他催得,有些烦躁,他好不容易一子落下。
吕安安突然出声说,“爷爷,我找您有点事。”
安老爷子脸上立即变色,小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可抬头看到孙女暗暗给他打眼色,他眼睛一转扫了一眼棋盘,“咳咳,什么事,没看到我在下棋嘛。”
吕安安皱着眉头,绷着严肃的小脸说,“很急的事。”
“好好,真没规矩,以后不许这样了。”安老爷子说着,站起身。
对面老头儿立即不依了,“喂喂,怎么可以这样,棋还没下完呢。”
“下回下,没看到我孙女来看我吗?”安老爷子得意模样,就差说上一句,“你就羡慕吧。”
瑞安医院里住着的老人基本都是位高权重的,这些老人即使手里还有权在,可在高处呆得久了,高处不胜寒的体会只会越来越深,他们住在这间半养老院形式的地方,虽然依旧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身边有警卫特护照顾,可依旧会期望有家人的温暖关怀。
安老爷子这个孙女还真真是让这些孤独的老头们羡慕嫉妒恨的,那位被抛弃的老头儿看到安老爷子被他孙女挽着离开,心里有些发酸,他低头看着桌上剩落的棋局久久不语,突然他猛地拍桌站了起来,愤怒地骂道,“个混蛋,老子上当了。”
棋盘上,安老爷子最后一步棋俨然落错了子,一子错全盘皆输,老头儿最多只要两步棋就可以将军。吕安安显然是看出这一点,才把安老爷子拖走,老头儿不由咬牙,果然是一家的,一窝的老小两狐狸。
逃走的那两只安家狐狸,正板着脸装深沉,都装做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等到安老爷子回到自己那间院子才想起来,这事关系到孩子教育问题,不能纵容她玩小聪明,于是他庄严地咳了咳说,“娃儿啊,下回别玩这些小心思了。”
“知道了。”吕安安一脸认错状,诚恳地说,“主要是怕余爷爷不小心赢了以后,心脏受不了,反正他也输习惯了,要是突然赢一次,兴奋的四处炫耀什么的,心脏负担重,您不也要不习惯吗。”
“就你道理多,找我干嘛的?”安老爷子柱着龙头杖坐下。
“没事啊,就来看看您。”
“你就这么看的?两手空空的。”安老爷子眼神严厉,完全是在试探小孙女的胆量。
吕安安全然无畏地说,“我拍戏赚点钱也不容易,给您买的东西您要吃了我倒是可以天天买啊,回回买来都被放在那里自然风干,那我还不如把手空出来,一会儿看有什么您不要的提去捐给外面的福利院。”
安老爷子被她说得有些无语,他安家怎么就生出这么个胆大脸皮厚的女娃儿来,这到底像谁啊,安老爷子可记得,自己二儿子和二儿媳妇都是斯斯文文的人物儿,怎么到这孙女就基因突变了。
问题是就这么个基因突变的货,还已经有几家老头子过来想跟他结亲家了,这到底是世界变了,还是他年纪大跟不上节奏,难道都跟谢老头一样,是看中小家伙会理财?连给爷爷送礼的钱都敢省,果真还有那么点能管家的模样。
“咳,正经点。”安老爷子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压不住这猴孩子了,这种让人又爱又咬牙的感觉算是什么事,“你最近是不是有麻烦啊。”
吕安安诚实地点了点头,“不过我能解决。”下之意,老爷子您别插手。
可安老爷子听到这话,有那么一丝丝不乐意了,他都已经端好架子准备帮忙了,这丫头却似乎是专门过来叫他不要插手的,这怎么有那么一点点是被嫌弃的感觉?
老爷子有了那么一点微妙的抵触情绪,“嗯,要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可以跟爷爷说。”
“真要是解决不了的,您也不好插手吧。”吕安安意有所指地说着,眼神间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