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见自己爷爷生气，当即也不闹气了，乖巧地上前一步，站在苏老跟前。

吴峰见状也是上前一步。

苏老那宛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上下反复打量两人，然后幽幽开口道：“小吴，我那会跟你说了，我孙女她心肠太软。”

吴峰点了点头，回答道：“苏老，这一点我知道。”

苏老笑了笑，继续往下说，道：“她学的是心理学和基层管理，专业底子不差，做事也有条理，当指导员，心肠软不是坏事，但作为一名战战士，士兵，这便是短板。”

“所以……”

苏老话音一顿，伸出手拉住吴峰的手，然后转头又去拉苏颜的手。

苏颜见状，赌气般将手藏在身后。

苏老见此一幕，有些无奈地说道：“小颜，爷爷知道，你从小便以爷爷我为榜样，立志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爷爷还知道，当兵有多苦，有多难。”

苏老说着，语气沉了沉，手指轻轻摩挲着吴峰的手背，目光却始终落在孙女身上：“六十多年了，我什么苦没吃过？边防的风雪、高寒的缺氧、演习场上的昼夜不眠……我都经历过。”

“正因为经历过，我才更不想让你也走这一趟。”

苏颜闻，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藏在身后的手指松开又攥紧。

“可是——”苏老话音一转，“爷爷更知道，你性子倔强，有些路是拦不住的。”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所以你高考那年，我劝你报地方大学，学医、学法、学什么都行，只要别当兵，爷爷都支持，可是你呢？嘴上说好，转头就报了军校！”

苏颜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

“军校毕业后，我又劝你，说毕业后可以转文职，去机关，不必非得下连队，可你呢？还是下了连队！”

“唉……”

说到这里，苏老长叹一口气。

“于情，我作为你的爷爷，我心疼你，得帮你铺路——让你少走弯路，少吃苦头，少受那些不该受的委屈。

“但于理，我是军人，是上将，我不能护着你，我带了一辈子的兵，没护过谁，到我孙女这儿，也不能破这个例。”

苏颜猛的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苏老的眼神按了回去。

“但爷爷——”苏老的声音忽然轻了一些，“是真的不想让你受委屈。”

说着，苏老朝着苏颜伸出了手。

苏颜眼眶微红，她这次没有躲，朝着苏老伸出了手。

苏老握住苏颜的手，另一只手拉过吴峰的手腕，然后将苏颜的手轻轻放进吴峰的手心，五指合拢，稳稳握了一下。

吴峰整个人僵住了，掌心里那只手温温热热的。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余光扫到苏颜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

苏颜也愣住了，低着头看着被爷爷按进别人掌心里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往回抽。

苏老语重心长地开口道：“你说你想成为一个合格的士兵，所以，爷爷只能给你找一个合格的领路人。”

话落，苏老看向吴峰，语气中带着恳求，道：“小吴啊！我把我孙女交给你了，她不是最聪明的兵，也不是最能打的兵，你可以骂她，惩罚她，但是别让她受委屈。”

苏老口中所说的委屈，不是不让苏颜吃苦，不让她受累，而是指吴峰要在严厉中爱护她，呵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