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回问得也在理,秘书跟着出门,总得知道去干什么。
“那边纪委找我谈话。”
孙连城也不瞒他,说得平平淡淡,“说是我爱人收入来源上有点事,让我过去解释一下。”
罗新脸都白了:“纪.....纪委?”
“慌什么。”
孙连城皱了皱眉,“我又没干什么,去说明情况而已。
你记住,这事儿出了这个门不许跟任何人提。”
“是是是。”
罗新赶紧点头,“我嘴严。”
“还有。”
孙连城叫住他,“你把我桌上这几份文件锁进柜子,钥匙你带着。
另外给秘书长那边捎个话,就说我临时去京城汇报工作,一两天就回来,别的不用多说。”
这话是给他自己打掩护,也是给罗新定口径。
去京城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省得机关里头人心浮动,
更省得有些人闻着味儿就开始瞎琢磨、做文章。
罗新领了命,小跑着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剩孙连城一个人。
他站起来,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在脸上,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又把这件事从头捋了一遍。
那边盯上张桂兰,无非两种可能。
一种是张桂兰自己身上真有事。可他想来想去,她一个拿死工资的能有什么事?
除非……除非有人借着她的名头在外面干了什么,她自己还蒙在鼓里。
这种事不是没有,多少名利场人的家里人被人围了、套了,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另一种是冲着他孙连城来的。
围魏救赵,查老婆是假,查他是真。
他如今是京州市委书记,汉东省委常委,位子不轻,盯着他的眼睛多了去了。
翠屏镇的事刚炸了锅,光明峰正要重启,这个节骨眼上把他叫去京城,时机太巧了。
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推?
孙连城眯起眼。
他想到不少人,可转念一想,又都摇了摇头,没有影儿的事不能瞎猜。
猜来猜去,先把自己的阵脚猜乱了,那才是正中下怀。
当务之急就一件事:去京城,把情况弄明白。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躲也没用。
十分钟后,孙连城和罗新在楼下上了车,直奔机场。
车上,罗新憋着一肚子话,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孙连城闭着眼,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忽然开口:“有话就说。”
罗新挠了挠头:“书记,我就是想不明白,嫂子……嫂子能有什么事啊?
我逢年过节上家里去,嫂子那人多本分啊,穿的用的都普普通通,
一点不像……一点不像有钱的样子。”
“所以我说慌什么。”
孙连城睁开眼,“身正不怕影子斜。
人家要查就让人家查,查清楚了,我睡觉还踏实呢。”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也给我记着,今天这一课,对你对我都是个提醒。
咱们这种人家,外头看着风光,实际上多少双眼睛盯着。
你自个儿的手要干净,家里人的手也要干净。
多少人不是自己栽的,是栽在老婆孩子身上、栽在亲戚朋友身上的。
这个道理,你现在就得想明白。”
罗新郑重地点头:“书记,我记住了。”
“还有,到了京城,你少说话。”
孙连城叮嘱,“人家让你在哪儿等,你就在哪儿等,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有人问你话,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不许编,不许猜,更不许替我打保票。
你是秘书,不是证人,更不是辩护律师,明白吗?”
“明白。”
“我谈话的时候,你就在外头待着。”
孙连城说,“人家要是也找你谈,你就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那点事说清楚。
我平日里怎么花销、家里头怎么安排,你知道多少说多少,别有顾虑。
我孙连城要是真有问题,你保也保不住;我要是没问题,你也害不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