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大叔的手停在半空。
“知道。”
他把纸收起来,没有再问。
卓玛抱住包裹的一侧。
书本不算重,可包裹外面的旧布吸了潮,抱起来沉甸甸的。
老马下意识伸手托住底部。
“我来。”
“我和她拿就行。”
马里大叔说得不重,手却已经从下面接了过去。
老马的手停在半空,随后收了回来。
马里大叔把包裹往卓玛那边挪了挪。
“别抱歪了,书角再压坏,回去又得重包。”
卓玛点了点头,把包裹抱紧。
走到门口时,站外的司机迎了过来。
“到白塔附近的镇口,车钱先说好,包裹另算。”
马里大叔把包裹放到脚边,手指在钱上停了一下。
“送到哪儿?”
“送到附近镇口,进村的车不往里面走。”
“从镇口还得换车?”
“你们村的路我不走,到了镇口自己找。”
司机指了指车顶。
“东西得放上面,别占过道。”
马里大叔抬头看了看车顶那些麻袋,又看了看怀里的包裹。
“书不能压在底下。”
“那就放后面,位置小一点。”
司机打开后车门,里面已经堆了几只木箱。
马里大叔把钱掏出来,先数了一遍,又把其中一张折回掌心。
司机等得不耐烦,手指在车门上敲了两下。
“走不走?”
“走。”
马里大叔把钱递过去,手在内袋里又停了一下。
到镇口以后还要换车,手里剩下的钱不能再随便动了。
司机接过钱,抬手指了指车尾的空处。
“就放那儿,别让箱子压着。”
马里大叔把包裹放进去,自己跟着爬上车,将它往里面挪了挪。
车厢一晃,包裹顺着木板往旁边滑了一点。
马里大叔赶紧伸手挡住,又把旁边的木箱往外挪了挪。
“别让箱子压着,里面是书。”
“知道,给你留着位置呢。”
司机从车门外伸手扶了一下木箱,等包裹靠稳了,才把车门往回拉。
卓玛站在车门下,把书包往胸前收紧了些,抬头看他。
“这个我抱着?”
“抱在身上,别塞下面。”
她把书包抱到胸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邮政大厅。
老马还站在门边。
马里大叔跳下车,走到他面前,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
“这几天麻烦你了。”
老马看着他。
“没帮上什么。”
“你帮着把绳子捆了,也算帮忙。”
马里大叔朝大厅里面看了一眼。
“以后我们自己带回去,省得再等。”
他说完便转身去扶卓玛上车。
老马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下一次要是还寄,可以先来问他。
可马里大叔已经转身去扶卓玛上车,他抬手碰了碰耳边,最后什么也没说。
马里大叔已经把包裹搬上了车,卓玛也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她隔着玻璃看了老马一眼,很快又低头去护自己的书包。
司机关上车门,车身晃了一下。
马里大叔从车窗里朝外摆了摆手。
老马也抬了抬手。
中巴车开出总站,轮胎碾过门口的碎石,车尾那几只麻袋跟着颠了两下。
很快,车子拐过街角,只剩下一阵灰尘贴在路面上。
老马没有立刻回货场。
他站在门口,视线越过来往的车辆,落到待发区那块木牌下面。
那里空了一小块。
原来压着包裹的地方,留下一个浅浅的灰印,旁边还有几根断掉的麻绳。
门卫从里面探出头。
“还站着干什么?东线的货还没搬完。”
老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腹上还沾着旧布的毛边。
他在裤缝上蹭了两下,转身往货场里走。
经过待发区时,他没有再去看白塔村的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