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峰喉咙滚了一下，心里就冒出这两个字。

“这回是真发了。”

不过，他到底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我要是直接强力破阵，动静多大？”他围着禁制转圈，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这破禁一动，灵力一炸，方圆十几里的灵气都得跟着晃。”

“那群蛮子就在十几里外轰城门，能不察觉？”

“就算我手法细一点，破开阵法，那融灵液的气息，可就顺着口子往外冒了。”

“那可是四万多年攒下来的融灵液，气息一散出去，跟往狼窝里扔块肥肉有什么区别？”

“蛮族那些老东西，鼻子比狗都灵。”

“不行。”

“必须要稳健。”

于是，王长峰收起了强攻的念头，蹲在禁制前，开始一点一点的摸这阵法的底。

还好。

这禁阵存在的年月，实在太久了。

久到什么程度？

久到这阵法的灵力运转，都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错漏，就像一台用了几千年的老机器，齿轮都磨秃了，走起来咯吱咯吱地响。

王长峰研究了小半个时辰，就摸到了破绽。

“第一层，封印阵。”他自自语：“阵眼在这儿，灵力从这儿进来，从那儿出去。”

“我要是拿一根灵力细针，顺着这条缝进去，把节点一点一点地挑开，不动它的阵骨。”

“就跟拆房子一样，不砸墙，不抽梁，只是搬掉几块砖头。”

“到时候阵法不会立刻垮掉，还不出声。”

说干就干。

王长峰凝神静气，从指尖逼出一缕细如发丝的灵力，顺着那破绽钻了进去。

他的神识，像长了眼睛的手，在阵法内部一点一点地挪，一点一点地撬。

禁制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却始终没有崩。

半个过去。

第一层，无声无息地，被他敲了一个缺口。

王长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钻了进去。

“第二层。”

第二层是防御阵。

这一层比第一层难缠得多，灵力循环虽然也有迟滞，但骨架还算结实。

王长峰又蹲了下去。

这一蹲，又是半天。

天幕上那些碎裂的空间裂隙，惨白的光一点一点地流转，荒原上的风沙，一阵一阵地刮。

远处，城池方向，蛮族轰击城门的巨响，还在一阵一阵地传来。

“轰！”

“轰！”

王长峰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扑在眼前这层阵法上。

终于。

“咔。”

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脆响，第二层防御阵的最后一个灵力节点，被他挑断了。

光幕无声地裂开一道缝，又被他用灵力暂封上。

“第二层，过了。”

王长峰闪身而入，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向最后一层。

幻阵。

这一层，已经衰弱得不像样子了。

那幻阵产生的光影，扭扭曲曲，破绽百出，连个普通人都能看出来不对。

王长峰笑了笑，抬脚就走了进去。

幻阵发动了。

他眼前，忽然出现了乱七八糟不成样子的景象。

王长峰脚步没停。

“老掉牙的套路。”

“不过假的太糙了。”

他一路往前走，幻象跟在他身后，渐渐淡了。

再一晃，幻阵变成了他最深的恐惧，他想象过的，最怕的事。

王长峰只是看了一眼。

“我这一路走过来，见过的死人多得数不过来。”

“就这？”

他抬脚，一步跨出。

幻阵破碎，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王长峰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他的呼吸，一下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