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人全都盯着他的手看,可什么也看不见。
直到江澄把攥紧的拳头举到眼前,然后松开.....
一缕银白色的细丝从他指缝间滑落,落到半空中忽然绷直了,像一根针。
阳光照在那根\"针\"上,折射出一点寒芒,闪了一下就消散了。
可那一下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看清,那是气,凝到极致的气。
\"凝气成针,我上次跟你们说过,靠的是意念和吐纳的配合。
你们以为那只是功法?\"江澄的声音不大,但在山间传得很远,\"你们练的搏击、器械、潜入、伪装、审讯,哪一样离得开气?
搏击靠气催力,器械靠气御刃,潜入靠气敛息,伪装靠气改形,审讯靠气慑心。\"
他说到\"气慑心\"三个字的时候,目光忽然落在第一排左首那人身上。
那人是个矮个子,相貌平平,扔进人堆里根本找不出来。
可江澄看他那一眼,那人整个人僵住了,额头上的汗瞬间就渗了出来。
\"郭远。\"
矮个子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嘴唇哆嗦着:\"江、江先生。\"
\"你走神了,\"江澄的语气平淡,\"我刚才讲凝气成针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郭远的脸刷地白了。
\"我、我在想……\"郭远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不停地咽口水。
眼珠子乱转,\"在想先生刚才那一手太厉害了,我、我走神是想着怎么才能练成那样……\"
\"想,练不成。\"江澄打断他,\"这三天的十二组吐纳法,你只练了六组。
昨天酉时那一遍,你练到第三组就停了,躲在器械室后面抽了根烟。\"
郭远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演武场里鸦雀无声。两百个人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出列。\"
江澄从台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赵婷没有跟下来,她站在台上,手肘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江澄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一拍看起来轻飘飘的,可郭远整个人矮了半尺,膝盖一弯差点跪下。
他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像是肩膀上压了千斤重担。
\"气是练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你连最基础的吐纳都偷懒,拿什么凝气?拿你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
江澄收回手,郭远的肩膀上留下五个浅浅的指印,隔着衣服都能看见那五个印子微微泛红。
\"回队。今天开始你的吐纳量翻倍。什么时候能一口气做完十二组不喘,什么时候再碰别的。\"
郭远踉踉跄跄地走回队列里,低着头,谁也不敢看。
站在他旁边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半步。
江澄重新走回检阅台。
\"刚才说到凝气成针,不只是用来震慑人的。\"他站定之后,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对着台下,\"你们看清楚了。\"
这一次他凝气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十倍。
几乎是手指并拢的瞬间,指尖就亮起一点银芒。
那点芒光很小,像是针尖上的寒星,可是它凝在空气里不散,越聚越亮,越聚越实。
江澄手腕一抖,那点银芒飞了出去,无声无息地钉在三十步外一根碗口粗的木桩上。
木桩晃都没晃一下,只是桩心多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黑点周围半寸的木头,颜色肉眼可见地暗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
\"气针入体,截脉断血。打在要害上,比匕首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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