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当然知道这老东西是个什么货色。
要不是为了让钧哥儿死心,沈肆可不会留这老东西这么久。
千手门的人他自然也了解,同门的人几乎不会来往,都是师傅自己带徒弟。
他们会去物色有潜力的孩子,从小培养,死了就再找,直到找到一个合适的徒弟,让千手门的绝活不至于失传。
当然千手门找来的孩子自然也多半是偷的。
这一门曾经沈肆的确让人大力追查整治过,但要在民间全部清除,自然也是那么容易。
这老头其实也供认不出千手门的其他人,但先不说他会不会攀咬其他人,可这老头为了活命,第一个推出来的人也只能是钧哥儿。
钧哥儿还站在铁笼旁喊爷爷,可那老乞丐却看也不曾看钧哥儿一眼,跪在铁笼里就朝着沈肆指着钧哥儿道:“官爷,这孩子就是我的徒弟。”
“您知道他是我捡来的孩子,我如今年老,哪里能偷的动东西,都是他偷的。”
“我本来早就金盆洗手不干了,可这个小畜生的手脏,非要去偷,我也拦不住啊。”
“您大人有大量,可怜可怜我一把年纪受不住折腾,您不要不信就去问一问,全都是这小畜生偷的,我就是赌几个钱,您是大官,您应该都查清了。”
又道:“这畜生早就该死了,他现在小,本事就就已经大了,要是让他再大些,指不定他还干出什么事情来,早点砍了这小畜生的头,这才是除了一个大患。”
说完那老乞丐就不住朝着沈肆磕头。
沈肆靠着椅背,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看着钧哥儿,低沉道:“你口中的爷爷说偷盗之事是你一人干的,你认不认?”
“若当真是你,那本官只能将你依法归案,送京砍头了。”
钧哥儿从老乞丐开口后就一直都是呆呆的,那双本来机灵的眼神有些无神,又看向铁笼里的老乞丐,稚嫩的声音响起:“是爷爷让我偷的……”
“是爷爷说不偷就没饱饭吃的……”
文安站在沈肆身后,根本听不下去,红了眼睛,赶紧走了出去。
本来应该金尊玉贵的小世子,竟小小年纪尝了这人世苦楚,他都不忍心看。
老乞丐听了钧哥儿的话,吓得不行,赶紧伸手去将钧哥儿推开,气恼道:“你这小畜生胡说什么?!”
“当初是我好心捡了你,你却天生坏种,非要习偷盗之术,后来我几次劝你,是你非要去偷的。”
说着又赶紧看向沈肆,哭喊道:“大人,这坏种当真该死,我好心养他,他却恩将仇报啊……”
站在沈肆身后的侍卫都听这话听得发凉。
坏种?
这可是大人的亲儿子,这老东西真真活的久了。
他不由往大人脸上看去,却见大人依旧脸色冷淡,似乎丝毫不受这话影响。
沈肆只低头问钧哥儿:“你还有话说没。”
钧哥儿的眼眶红了。
老乞丐怕钧哥儿口中说出什么话,赶紧急促的开口:“大人,这小畜生没话说的,他从三岁就开始偷了,大人明察啊!”
钧哥儿红着眼睛,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脏衣裳,就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的爷爷,又呆呆的看着沈肆。
他好似在祈求沈肆说公正的话。
沈肆静默的眼神早没刚才看他的温情,冷淡的仿佛看一个将死之人,依旧公事公办:“既然你爷爷都说你是坏种,你早就该死,且你也没话,那本官只能放了你爷爷,将你锁在里头了。”
说着沈肆摆摆手,让侍卫去将老乞丐先放了,又让人将钧哥儿推进铁笼子里。
到底是只有六岁的孩子,被推到铁笼子里的那瞬间就吓得哭了起来。
还在喊着爷爷救他。
被放出来的老乞丐却跪在沈肆的跟前千恩万谢,一边骂着钧哥儿,一边又感谢沈肆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