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满脸忧色的其他几个女孩，心里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这些女孩的心思，她们都是好孩子，只是命不好。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明面上再招几个有合法身份的本地工人。

到时候如果有市政署的人来检查，就让她们顶在前面。

你们几个就得委屈一下，躲在最里面干活了。”

邱莹莹把自已的想法说了出来，“厂房后面不是还有个后门吗？

万一真有什么事，你们就从后门先撤，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风险最低的办法了。

几个女孩顺着她的话，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厂房的尽头。

那里确实有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门边就是刚刚接好水管和简易的厕所。

因为是老旧的工业大厦，下水管道不太通畅，厕所还没怎么用，就已经隐隐飘散出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

可以想见，等厂子正式开工，几十号人在这里吃喝拉撒。

而且现在是冬天，到夏天那里的味道会有多难闻可想而知。

王芳看着那扇门，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不在乎，莹莹姐，我愿意坐那里去。

我干活手脚快，可以一个人顶两个人，只要能留下来，不给静戈姐添麻烦，坐在厕所边上我也愿意。”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对她来说，能有一个地方安安稳稳地干活挣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别说只是有点臭味，就算是在粪坑里干活，也比回到过去那种暗无天日、被人随意打骂的日子要好。

“我也愿意。”

赵二妞也立刻表态，她拍了拍自已结实的胸膛，“我力气大，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莹莹姐，你就把我安排在最后面，有检查的，我第一个从后门跑，保证不给你们添乱。”

“我们都愿意。”

林小娟和周招弟她们也异口同声地说道。

她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勉强和委屈，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们已经一无所有，静戈姐愿意冒这么大风险帮她们，已经很不容易了。

看着这几个女孩真诚而坚定的脸，邱莹莹心里又是感动又有些心酸。

她点了点头，“好，那就先这么定了。

不过这事我还要跟静戈商量一下，招人的事也不急在一时。

眼下最要紧的，是你们自已要小心一点。”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里是工业区，人多眼杂。

你们晚上睡觉，一定要把门窗都锁好，千万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免得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记住，你们现在是黑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全第一。”

“我们明白。”

六个女孩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她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交代完事情，邱莹莹又检查了一遍厂房的水电，确认没有安全隐患，这才拿着包准备回家。

林小娟她们几个一直把她送到大厦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们才转身回去，把厂房的大铁门从里面牢牢地锁上了。

回到家里，邱莹莹冲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会儿是静戈那张冷静沉着的脸。

一会儿又是王芳她们，那一张张充满希望又带着不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