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缓缓滑开,暖黄的烛光一寸寸顺着衣角爬上张杌寻的侧脸,将他的表情照得明灭不定。
记忆被重新填补了一小块,张门雨的复制体不在这里的任何一副木棺中,但他已经从新得到的记忆里获悉了外家血热的流程。
一步迈出石棺,所有的联动机关开始自发恢复。
玉牌还归,麒麟隐匿,祭盘倒转,灯影幢幢。
钟铃声再次响起,声声醇悦,坠在张杌寻身后,像是在目送他离开。
轰隆一声似闷雷,沉重的铁门合上,雪停了。
雾沉沉的天幕下,不远处的那些阁楼黑影重重,像是一只庞大的横亘在雪中的沉睡巨兽,寂静伫立。
窗内灯火悄然弭灭,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凌晨两点十七分,阿宁半梦半醒间,听到殿外传来三声间隔相同的敲门声。
阿宁脑子迷蒙着反应了几秒,意识到敲门声不是幻听,心脏哆嗦着将她震清醒了。
她第一反应是,外头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终于要进来了!
张家人变的未入轮回之物,应该比一般人变的要棘手很多吧。
阿宁暗戳戳想着,屏息无声钻出睡袋,抄起备在边上的武器对准门口,心里默默祈祷外面的东西是有实体的,这样物理武器便有用。
“吱呀”一声,门扇被人从外面推开,碰到了拴在门口的铃线。
铃线一下绷断,铃铛崩落在石砖地上,发出一串清脆的叮叮声。
阿宁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就见来人手里提着一盏旧马灯,火苗很稳固地亮着。
“睡得怎么样?可以出发了。”张杌寻看见了她防备的架势,声音平缓地开口说道。
阿宁眨了眨眼,又偏着上半身踮脚往张杌寻身后瞅了瞅,确认门外的活物、半活物只有这一个,这才很自然地收起枪,也没问去哪里,只应声道:“好,东西都留在这儿吗?”
“对。”张杌寻转身就走。
阿宁将睡袋和装备往一起堆了堆,手枪别在腰部,快跑几步追上去,门在身后贴着她后脚跟自动合上。
掀起的风掠过阿宁的脖颈耳后,吹得她心里毛毛的,脚步不由又加快几分。
两人步履匆匆,径直往张家古宅的后山行去。
天色还很沉,阿宁目之所及的视野里唯一的亮处就是张杌寻拎着的那盏灯,虽然疑惑为什么有亮度更好的手电筒却不用,但她也没多问。
来到张家古宅后亲见亲历的一切都让她几乎时时刻刻要吊着神经,在这片荒诡之地,多必失、行多必死才是宗旨。
片刻后,张杌寻带着阿宁来到宅子最后方一处堆满半成石像的天井中。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