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
阿宁惊诧,下意识回手摸了摸后背和脖子,“真是防不胜防,虫子钻到我身上了吗?”
“那倒没有,只是虫子的口器带有麻痹毒素,会让你在昏迷中窒息死掉,最后自然成为它们的食物。”
张杌寻说着招招手让阿宁过来,指着陶罐里咕噜噜沸腾的红褐色药汁,道:“你当时在发热,我给你吃了一粒解毒丸,然后割开你的手腕放了些血,但这只能清掉你体内一部分毒素。”
“接下来你需要对着这个陶罐一直闻,直到里面的药全部熬干。”
阿宁起身走过来坐到篝火边,伸着脖子把脸罩在陶罐正上方,蒸腾而起的热气一下扑到她脸上,眼睫毛和额前的头发一瞬间全湿了,近距离下还有些烫人。
“是闻散出来的药味,不是蒸脸,离这么近做什么。”
张杌寻把她的头推得离陶罐远了些,“这个药本身也是有毒的,只是刚好克制那种虫子的毒素。”
闻着热气中腥苦的药味,阿宁讪笑了下,毒素未完全清除,她的脑子正迟钝着,一时没反应过来,索性转移话题。
“外面冰天雪地的,你上哪儿找的药。”
张杌寻瞥了她一眼,嘴角上扬了点,没有说话,表情耐人寻味。
阿宁顿时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立即抬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我不听了。”
她怕听到张杌寻说这药材是从什么奇怪地方弄来的奇奇怪怪生物的产物。
气氛一时静默下来。
阿宁双眼盯着药汁边缘泛起的褐色沫沫,嗅着这味道,隐约猜到这里面应该还加了血。
当山洞外晨光熹微时,细碎的鸟鸣声掠过丛林上空,离得很近,天放晴了。
阿宁侧身挤出山缝,接了些岩洞边缘融化滴落的雪水,洗了脸,往外探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于半山腰。
放眼看去,周围皆是松林和灌木,雪盖枝头,灰白一片。
寒风呼啸抚过林梢,雪粒簌簌抖落,和地上的积雪一起,被太阳一晒,变成硬质而刺目的雪壳,将一切尘嚣都笼入宁静。
偶有灰扑扑的松鼠从窝里钻出,圆滚滚的一团蹲在树枝上,抱着爪子盯着从树下经过的人。
咔嚓咔嚓的踩雪声近了,它们就蹦跳着钻回树洞,待脚步声远去,又重新探出头来。
张杌寻两人沿着山脊,走在布满尖刺的荆棘密林中无人问津的小道上。
阿宁至今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离开张家老宅地底下的密道的,只知道中毒醒来,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是位于长白山山脉的中游地段。
张杌寻丢给她一个新的装备包,里面有爬雪山的衣服和装备。
这里是长白山完全未开发的一片地界,像是被人用阵法特意隔绝出来。
阿宁跟在张杌寻身后,在一片雪松林里绕来绕去,绕得晕头转向,隔一段时间就能看见从雪地里露出半截身躯的怪异石像,她分不清这些石像之间有什么区别,只知道他们一直在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