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未到,逐云舟中部的巨型会客厅内,已是人声鼎沸。
穹顶灵灯璀璨,亮如白昼。数千名衣着光鲜的修士商人三三两两,交谈甚欢。
张楚南背着手,像个老干部似的在人群里溜达。
他压根没去侍女白芷说的顶层独立包厢。
开什么国际玩笑?
躲在包厢里,怎么享受万众瞩目?怎么感受别人那种“卧槽这人谁啊,这么嚣张”的羡慕嫉妒恨?
装逼,必须得有观众!而且,是以普通人身份碾压全场,那才叫艺术!
“听说了吗?今晚的压轴拍品,很可能是一部地阶上品的功法!”
“地阶功法?我的天!那可是一流宗门的镇派之宝了!”
“何止!我还听说,商会这次拿了一炉天阶下品的‘紫蕴破境丹’,对元婴期以下的修士都有奇效!”
听着周围的议论,张楚南差点一个踉跄。
我勒个豆!搞什么飞机?地阶功法当压轴?天阶丹药就让人嗷嗷叫?
我那便宜徒弟现在都能拿圣品丹药当糖豆吃了!狗系统,你当小爷是来收破烂的?
瞬间,他对这次作死任务的激情,凉了至少一半。
他意兴阑珊地找了个角落,靠着一根雕龙玉柱,百无聊赖地发呆。
就在这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大……大叔,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张楚南回神,只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穿淡绿长裙的少女站在他旁边,小脸红扑扑的,一双清澈的眸子写满紧张与好奇。
殿下,妖女,财迷……你们看,这真不是我主动招惹的啊!
张楚南心中默念一句,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小姑娘,第一次出远门吧?”
“啊?”少女一愣,下意识道,“大叔,您怎么知道?”
“你家大人没告诉你,不要轻易对一个帅气又充满故事的大叔感到好奇吗?”
“为……为什么?”
张楚南四十五度角仰望穹顶,声音里全是化不开的沧桑:“因为,你会爱上他。”
“啊!大……大叔谁会爱上你啊!”少女的脸瞬间红到耳根,嘴上反驳,脑袋却快埋进了胸口。
“呵呵,我叫张三。”张楚南收回目光,笑看着她,“小姑娘,你叫什么?”
“我……我叫张茵茵。”
“哦?还是本家。”张楚南抬手,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那以后就叫我三叔吧。在这飞舟上,叔罩着你。”
“三……三叔。”张茵茵细若蚊吟地喊了一声,偷偷抬眼瞟了张楚南一下。
啧,这软妹子,也太单纯了。
就在这时,一声清喝炸响。
“色狼!放开我家小姐!”
一道身影如风般冲来,一把将张茵茵拉到身后,紧张地上下检查。来人身形高挑,一身利落劲装,短发齐耳,是个英气十足的女汉子。
“小姐你没事吧?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知凛姐,我没事……”张茵茵小声解释。
被称作知凛的女子这才抬起头,怒视张楚南:“登徒子,就是你哄骗我家小姐……”
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住了。
她看清了张楚南那张写满故事的硬朗脸庞,尤其是那双深邃中带着一丝忧郁的眼睛。
这性格爽朗的女汉子,脸颊竟也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一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唉,连这种女汉子都顶不住,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张楚南心中轻叹,面上依旧风轻云淡:“姑娘,误会了。我见茵茵可爱,纯属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并无他意。”
“大……大叔,是知凛误会了,我给您道歉。”知凛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抱了抱拳。
“哈哈,无妨。”张楚南大度地摆摆手,“好了,认识你们很高兴。在飞舟上若遇到麻烦,可以去贵宾三三三号房找张叔。”
说完,他潇洒转身,换了个位置继续当壁花了。
算了算了,这两妹子一看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再待下去,怕是真要爱上小爷我了。
看着张楚南离去的背影,知凛戳了戳自家小姐:“小姐,你怎么认识这……大叔的?”
张茵茵却痴痴地望着,小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刚才看三叔一脸故事,就大胆去问了。”
知凛顿时无语地看着自家小姐。
……
会客厅二楼,一间独立的包厢内。
慕容砚姝取下了手腕上的帝品手镯“云隐芳姿”。
刹那间,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庞如冰雪消融,露出了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绝世仙颜。她静静看着下方那个靠在柱子旁的“沧桑大叔”,玉指在紫檀木扶上有节奏地轻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