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什么。”
“看纸。”
第一样:颜色。
温良让他们把四张纸的边角挨在一起。
四张纸的白,挨在一起才看得出不是同一个白。
邱大川举起四号那张,对着光。
“这张确实黄一点。”
“那是收发室的。”
“那台是老机器,纸也是旧库存。”
他又比了比一号和三号。
“这两张……一个偏黄一个偏白。”
“哪个偏白。”
“三号。”
“三号是打印室。”
第二样:手感。
杜小满伸出两根手指,在一号那张的边上捻了一下。
“……没觉出来。”
“再捻一张。”
她捻二号。
“也差不多。”
“再捻。”
她捻三号。
她的手指停住了。
“这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这张厚。”
杜小满说:
“而且捻起来发涩。前面两张滑,这张涩。”
“捻了三张才捻出来。”
“对。不挨着捻,捻不出来。”
“一张一张单看,四张都是白纸。”
“摆一块儿才有分别。”
第三样:纹路。
温良把四张纸一张一张举到光里。
“纸是压出来的,里头有纤维。”
“对着光能看见一层很细的纹。”
一号:横的。
二号:横的。
四号:横的,比较乱。
三号——
竖的。
“为什么这张是竖的。”邱大川问。
“同一批纸,切的方向不一样。”温良说。
“也可能就是不同批。”
“反正它跟另外三个不一样。”
第四样:字。
温良把四张纸侧过来,让光斜着扫过纸面。
一号、二号、四号上的字是哑的。
三号上的字反光。
三号上的字反光。
“打印室那台是去年新装的。”杜小满说。
“碳粉厚,压得实,所以亮。”
走廊上有人经过,往办公室里探了一下头。
是隔壁班一位老师。
“你们几个在窗台上晒什么呢。”
“对比作业纸。”杜小满说。
“哦。”
那位老师走了。
温良把那四张纸收起来,摞在一边。
然后他从教案本里把联名书原件抽出来。
他没有跟两个学生解释这是什么。
他把它翻到背面,正面朝下,只露出纸。
两个学生也没有问。
杜小满看了一眼那张纸的边,没有去翻。
“最后一件事。”
“你们俩过来,把这一张跟那四张比一遍。”
“还是刚才那四样:颜色,手感,纹路,字。”
邱大川先比颜色。
“冷白。跟三号一样。”
杜小满捻纸边。
她捻了两下,抬起头。
“厚。发涩。”
“跟三号一样。”
温良自己举到光里看纹路。
竖的。
他把纸侧过来。
字反光。
四样,四样都对上。
“老师。”邱大川说。
“嗯。”
“这张纸是从三号那台出来的。”
“这个话不能这么说。”温良说。
他把五张纸重新摆了一遍。
“你只能说:这张纸,跟三号那台的纸,四样里四样都一样。”
“跟另外三台,四样里至少差两样。”
“所以最像的是三号。”
“那就是三号啊。”
“最像不等于就是。”
温良说:
“可是四台里头,别的三台都不像。”
“剩下的只有一台。”
他把联名书收回教案本。
“十一月三号早上,”他说,“这张纸上有十一个名字。”
“当天上午就查出来三个是假的——那三个签名是同一个人写的。”
“剩八个。”
“后来我挨家问了一遍。”
“问完,剩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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