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页,十二月二十四号。
代课的钱老师第一次上数学。他讲例题,讲得挺细。
有人问上礼拜温老师讲的那个“壳”还考不考,钱老师说按教材来。
第五页,十二月二十六号。
换座位了。钱老师说按个子高矮排。
四十一号从第一排换到第五排。
温良抬起头。
“四十一号从第一排换到第五排。”
“对。”
“他自己愿意换?”
邱大川想了想。
“他没说话。”
“他换的时候把桌子拖着走的,声音很大。”
“钱老师说什么了吗。”
“没说。”
“别人呢。”
“也没人说。”
声控灯灭了。
邱大川跺了一下。
灯亮了。
第九页,十二月三十号。
班会。钱老师说以后放学不留人,六点前教室清空。
“这个是谁改的。”温良问。
“这个是谁改的。”温良问。
“代课的钱老师。”
邱大川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他人挺好的,就是不敢管。”
“这一句是你写在日志上的,还是你刚才说的。”
“刚才说的。”
“日志上没写。”
“那就别写。”
温良往后翻。
第十页,十二月三十一号。
六点前教室清空。有九个人六点以后又回来了。
第十二页,一月二号。
九个人又回来了。
第十四页,一月四号。
九个人。
第十六页,一月六号。
还是那九个。
温良把这四页从台阶上拿起来,并排捏在手里。
“这九个人回来干什么。”
“补笔记。”
“补谁的笔记。”
“不是补自己的。”
邱大川说:
“他们把那天所有课的笔记再抄一份,抄完放讲台上。”
“一天几科。”
“语数外理化,五科。”
“五份。”
“五份是一个人抄,还是分着抄。”
“分着。”
“九个人分五科。”
“放给谁。”
“不知道。”
“日志上我也没写,因为我也不知道。”
“我问过,他们不说。”
“第二天那份笔记还在吗。”
“不在了。”
“第二天早上讲台上就空了。”
温良把这四页放回台阶上。
“九个。”
“九个。”
“哪九个。”
邱大川数给他听。
一个一个数,用手指。
一个一个数,用手指。
“七号。二十号。”
“一号。三号。九号。”
“十七号。十八号。”
“四十四号。五十号。”
温良在心里过了一遍。
九个人。
七号顾青禾,是那十一个里的。
另外八个,都不是。
不是那十一个里的。
也就是说,这八个人不知道六月七号。
他们不知道,还是回来了。
声控灯又灭了。
邱大川跺了一下。
“老师。”
“说。”
“他们不是替您干活。”
“那是什么。”
邱大川想了很久。
久到灯又灭了一次,他又跺了一下。
他答这一句之前想了两回。
“他们是在把课接着上。”
温良低头看那十七页。
从第一级台阶到第七级。
十七天里,班里发生了七件事。
停职通知、四十一份作业、代课老师、换座位、六点清场、九个人回来、九个人一直回来。
他把这七样在心里排了一遍顺序。
前五样是别人做的。
后两样是学生自己做的。
前五样一件比一件往下走。
后两样没有往下走。
排完他站起来了。
“邱大川。”
“到。”
“九点二十了。”
“啊——”
“跑吧。”
邱大川转身要走。
走了三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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