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转租给本校教职工的亲属,也可以是老师调走以后房子没退、家属还住着。”
“这两条都在登记表的备注栏里写着。”
武大军把老花镜重新戴上。
“所以你要找的是——”
“既住在三单元,父母又跟本校有关系的。”
温良把两张纸放下,摊在桌上。
三单元的三个:29、36、28。
“29
和
36,父母都是在职老师,房子是分的。”
“这两家跟‘三年前’没关系——他们现在就住着,一直住着。”
“28
呢。”
温良把红笔拧开。
他在登记表上找到三单元那一栏。
从
101
往下看。
201。301。302。401。402。501。502。601。
他的笔尖在
402
那一行上停住了。
三单元
402。
住户:(空)
备注:2022
年
9
月调离,房屋未退。
温良在这一行上画了一个圈。
红的。
“这一户是谁。”武大军说。
温良把手指从这一行往左边挪,挪到学生那张图上对应的位置。
28
号
·
三单元。
“韩雪。”
武大军的手停在桌沿上。
他没有说话。
他把老花镜摘了,放在桌上。
“你确定?”
“三单元一共八户。”温良说。
“29
和
36
是在职教师,房子是分的,一直住着。”
“剩下六户里,有四户是别的年级的学生家庭,跟(7)班没关系——这个我早上在教务处一户一户核过。”
“核了多久。”
“四十分钟。”
“一户一户翻的,没有跳。”
“一户一户翻的,没有跳。”
“第七户是
501,就是
29
号那家。”
“第八户是
402。”
“402
的住户那一栏是空的。”
“空的怎么会有人住。”
“空的意思是没有人来更新登记。”
温良说:
“不是没有人住。”
“老陆家那孩子昨天说的那句话,”温良说,“我抠了一个字。”
“哪个字。”
“‘三年前’。”
“我们班五十三个人,三年前在读初三。”
“初三的学生,怎么跟一个高中生的家长‘一个楼道住过’。”
温良把两张纸并排放好。
“三年前。她说的不是同学,是邻居。”
办公室门口这时候有人。
年级组文书抱着一摞材料进来,要放到柜子里。
她走到桌边的时候,扫了一眼桌上那张住房登记表。
“哟,这个表怎么在这儿。”
“我要的。”温良说。
“您找哪一户啊。”
“三单元
402。”
文书把怀里那摞材料放在旁边的桌上。
“402
啊。”
她说得很随口。
“那个空了三年了。”
武大军抬起头。
他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了。
“三年?”温良说。
“三年。”
文书说:
“我来这儿六年。我第三年的时候那家就搬走了。”
“搬走以后再没人住过?”
“没人住。”
“您确定?”
“确定啊。”
文书说得很自然。
“那栋楼后勤每年年底要抄水电表。402
这三年的水电表,一直是零。”
“我每年都签字。”
“签在哪儿。”
“抄表单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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