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对的。”
“我今天不辩。”
“我今天讲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
他开始摆卡片。
一张一张,从会议桌这头往那头摆。
摆到第二十几张的时候,桌子中间那一段已经放不下了,他把前面的往两边挪。
摆完五十三张,横跨整张长条桌。
桌子那一头有两个人坐直了。
“我讲三件事。”
“第一件:这个数是怎么算的。”
“九月一号我接手(7)班。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这五十三个人的三年考勤、三年成绩、三年作业本,全部过了一遍。”
“过完我给每个人建了一张卡。”
“卡上记两样东西:他九月一号的状态,和他今天的状态。”
“两个状态之间的差,就是这个数。”
“九月一号,五十三个人绝大多数是零。”
“今天,最高的十九,最低的负三。”
“第二件:这个数能干什么。”
温良拿起其中一张卡。
“四十一号,十九。”
“十九不是说他考得好。他上次月考年级二百一十九。”
“十九是说:他这两个月,跟九月一号的他自己,差了十九步。”
“我拿这个数干一件事——找那些自己在走、但是成绩还没跟上来的人。”
“成绩是结果,这个数是过程。”
“结果三个月才出一次,过程每天都在动。”
“第三件:这个数不能干什么。”
温良把那张卡放回去。
“它不能排名次。”
“十九比七高,不代表四十一号比七号强。”
“七号是年级第一。”
“它不能当评价。”
“它不进档案,不上成绩单,不给家长。”
“十一月二十四号我贴在走廊上那一次,是我做错了。”
会议桌那头有人抬起头。
“那一次贴出来,五十三个人的数全公开了。”
“第二天我就立了规矩:从那天起,谁的数只告诉谁。”
“我在班里的黑板上写着,写到现在没擦。”
二十分钟。
温良讲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温老师。”
说话的是(5)班班主任,坐在武大军斜对面。
“这个东西……能不能给我们班也用一下。”
温良没有立刻答。
“我们班有几个孩子,”那位老师说,“成绩一直在中间不上不下,我看不出来他们到底是在使劲还是在混。”
“你这个‘过程’,我挺想要。”
“那你这个得先备案吧。”
“那你这个得先备案吧。”
说话的是坐在门口那一侧的老教师。
“教学方法上的新东西,跨班用,得先在年级组备个案。”
“不然出了事说不清。”
温良把手放在会议桌上。
这句话他等了二十分钟。
“我今天的请求就是这个。”
他从教案本里抽出一张表。
《班级教学实验备案表》
空白的。
早上从年级组资料室要的。
他把这张表推到会议桌中间。
“我请求把这套方法,登记成高三(7)班的一次教学实验。”
“实验名称、方法、周期、范围、数据用途,我都写。”
“备案在年级组,我每个月交一次数据说明。”
“备了案,它就不是‘非教学手段’。”
“它是一个有编号的教学实验。”
“那要是实验失败了呢。”
问这句的是(3)班班主任。
“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温良说。
“备案表上写着实验人是我。”
“失败也记我头上。”
武大军把老花镜摘了。
他把那张备案表拉到自己面前。
他看了一遍。
“实验名称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叫什么。”
温良拿起笔,在名称那一栏上写了几个字。
高三(7)班学生过程性状态跟踪
“不是排等级。”
他说:
“是给每个人算还剩多少路。”
武大军拿起笔。
他在审批人那一栏签了名。
压了日期。
签完他把笔放下。
“实验就实验。”
他说:
“出了事我担一半。”
散会。
十四个人陆续起身。
(5)班班主任走过来,问温良什么时候能给他讲一遍怎么建卡。
温良说这个礼拜五。
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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