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四号下午,楼梯口,本人给的,没有问用途。”
“十二月四号下午,楼梯口,本人给的,没有问用途。”
周砚点了一下头。
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谁刷的卡。”
“二十八号。”
“十二月四号晚上八点四十一分,三楼打印室,用五十二号的卡,打印两页。”
“对不对。”
韩雪站在那儿。
“我印了两页。”
“印的是什么。”
她没有答。
温良等了大概八秒。
这八秒里她没有低头。
她也没有看周砚。
他没有再问第二遍。
第三根手指。
“第三件:谁配的钥匙。”
“老校区仓库那把锁,锁底钢印四零二。”
“配这把锁的人,不是二十八号。”
“也不是五十二号。”
周砚抬起头。
“您怎么知道不是我。”
“十二月四号晚上八点三十八分,你从正门出去了。”温良说。
“登记本上有你签的名。”
“出去以后你没再进来,那一页没有你第二条。”
“老校区那把锁,是四十天之内换的。”
“您怎么知道是四十天。”
“锁芯是新的,钥匙孔那一圈还没磨出印子。”
“门框上原来那把锁的螺丝孔还在,比现在这把宽两毫米。”
“看门的老师傅说,换的时候他不在。”
“这两件事不冲突,可是也对不上。”
“我今天不说是你。”
“那您说是谁。”
“我不说。”
温良把三根手指收回来了。
“三件事,两件有人认了。”
“认的那两件,都是自己说的。”
“我一句都没有逼。”
“这一样也记。”
“第三件今天没有人认。”
“没有人认的那一件,我记下来,我往下查。”
“记在哪儿。”
“记在我的本子上。”
“不进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档案。”
“认了的那两件——”
他停了一下。
“不追究。”
周砚站在那儿没有动。
韩雪抬起头。
“老师。”周砚说。
“嗯。”
“嗯。”
“您把这两条报上去,我和她都得挨处分。”
“借用他人校园卡,一次警告。”
“出借校园卡,也是一次警告。”
“这个我知道。”温良说。
“那您为什么不报。”
“报了会怎么样。”
“……我们两个各背一个警告。”
“还有呢。”
周砚没有答。
“还有的是,”温良说,“下一次有人看见什么,他就不敢告诉我了。”
“我现在手上少的不是处分。”
“是有人肯开口。”
周砚没出声。
“可这是规定。”周砚说。
“规定是规定。”
温良说:
“规定说的是‘可以给予警告’。”
“不是‘必须给予警告’。”
“那四个字我上礼拜翻过。”
“我用了那四个字里的‘可以’。”
“那要是有人问您为什么不报。”
“我就把这一段说一遍。”
“说完他要是还要报,让他报。”
“报了我也不改口。”
“那第三件呢。”周砚说。
“第三件我往下查。”
“查到了呢。”
“查到了也不是我处分他。”
“换一把锁不是学生能办的事。”
周砚的手在口袋里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问。
“走吧。”温良说。
周砚往后门走。
走到过道中间他回过头。
“老师。”
“嗯。”
“十二月四号那天晚上,我出校门以后——”
他停住了。
“怎么。”
“没什么。”
温良没有追。
学生要是想说,不会停在半句上。
他转身走了。
后门带上的时候响了一声。
教室里剩两个人。
韩雪还站在窗边第三排。
从五点四十到现在,她一共说了三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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