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嗯。”
“第一条我还是写了。”
“对。”
“我把你告了。”
“对。”
葛志国把那张纸吹了吹,等墨干。
“你不怕我明天改?”
“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您今天晚上坐在这儿写第三条的时候,”陈九斤说,“您已经在里头了。”
葛志国把嘴闭上了。
第七十一天,礼拜三,早上七点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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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四十个人在大厅中间站成四排。
林素梅站在组长台前面。
她手里除了那两个本子,还多了一张纸。
三号楼的信纸,对折过一次。
“今天早会之前。”她说。
“有一封信。”
四十个人里,站在第三排的葛志国把头低下去了。
他的脸是白的。
林素梅把那张信纸展开。
她抬起手,准备念。
“梅姐。”
第一排有人出列了。
陈九斤从队列里走出来,走到组长台前面。
四十个人的眼睛跟着他。
“这封信我写的。”
大厅里没有声音。
葛志国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从白开始往上涨,涨到脖子上,涨到耳朵。
“你要念,”陈九斤说,“就从第三条开始念。”
林素梅站在组长台前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纸。
她没有问一句话。
她把那张纸举起来。
“第三条。”
她念了。
“园区出货单流水,十四个月。每月缺一号。共缺十四号。”
“编号如下。”
她念第一个数。
七三一一〇一二。
四十个人站着。
她念第二个。
零二九。
念到第五个的时候,第二排有人转过头去看旁边的人。
念到第五个的时候,第二排有人转过头去看旁边的人。
念到第七个,第三排两个人对上了眼。
念到第十个,站在最后一排的杜大奎抬起了头。
她一个一个念完了。
十四个。
她把那张纸放低了一点。
“这十四张单子,”她念的是纸上的字,“园区登记处均无存根。”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四十个人里,有人开始往两边看。
不是看陈九斤。
他们互相看。
因为第三条上写的这个东西,跟站在前面那个人没有关系。
跟他们也没有关系。
跟这一层四十个人一个也没有关系。
这十四行说的是别的地方的事。
说的是每个月有一个人,从这个园区里消失了,纸上没有。
四十个人在这栋楼里干活,最长的四年,最短的一个月。
他们这些年里见过很多人上车走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走了的人和纸上写着走了的人,可能不是同一批。
林素梅把那张纸翻过来。
“第一条。”
她念了。
本月十七日,副组长陈九斤带六十余人至二号楼门外,令二号楼交回已出货人员高凯一名。
“第二条。”
同一编号,两次出货。
她念完了。
她把那张纸对折起来。
大厅门口这时候有动静。
玻璃门外面站着一个人。
柴顺。
他被撤了以后调去了后勤,管三号楼和五号楼的领料。他今天早上是来送东西的,一箱表格纸放在门口。
他站在门外面,隔着玻璃。
他从第三条开始就站在那儿了。
他站着听完了。
听完他转过身。
他走的时候右腿膝盖撞在门口那把椅子上——那是门房平时坐的椅子,白天空着。
椅子倒了。
哐的一声。
柴顺没有回头,也没有扶。
他走了。
大厅里那四十个人有一半转头看了一眼玻璃门。
林素梅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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