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嫂的脸白了。
“疼不疼?”她又问了一遍。
“不疼。”我还是这句话。
她不信,但我没办法证明给她看。
护士换完药出去,她又坐回床边。
“你饿不饿?”她问。
我摇摇头,但其实饿了。
从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她看出来了,没说话,起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粥回来。
“医院食堂的,将就吃点。”
她坐下来,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我愣住了。
“嫂子,我自己来……”
“你手能动?”她看着我缠满绷带的右手,又看看左手。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就那么举着勺子,等着。
我只好张嘴,把粥喝了。
她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我,每一勺都先吹一吹,试一下温度,才递到我嘴边。
我从来没被人这么喂过,浑身不自在,但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吃完粥,她拿纸巾给我擦了擦嘴。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生病,我妈也是这么照顾我的。
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嫂子,你回去吧。”我说,“我没事,你在这儿待着也不好。”
她摇摇头:“我不走。”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我,语气很轻,但很坚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傍晚的时候,萧静美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水果、牛奶、营养品。
看见表嫂坐在床边,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怎么样?”她走到床边,看着我,“医生怎么说?”
“骨头裂了两根,别的都是皮外伤。”我说。
她点点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表嫂给她让了让,但没走开。
萧静美看了表嫂一眼,又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律师那边我联系好了,明天带他过来看你。”
“谢谢静美姐。”
“别谢我。”她摆摆手,“你是因为我才去那个工地的,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更不会......不会遇到这事。”
我心里一动:“静美姐,这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她的声音忽然有点激动,“要不是为了给我挡那块石头,你后背会受伤?要不是受伤了,你能打不过那些人?要不是......”
她没说下去,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静美姐,我真的没事。”我不想让她太自责。
因为这些事一环套一环,本来被石头砸中并没有多重的伤。
只要不剧烈运动过几天就能消肿。
谁能想到会被人上门催债,我不得不出手保护表嫂。
她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哭。
表嫂在旁边轻轻叫了一声:“静美......”
萧静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问:“警察那边怎么说?”
我沉默了一下,把周警官的话告诉了她。
听到“防卫过当”四个字,萧静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防卫过当?”
她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度,“他们逼人脱衣服的时候怎么不说防卫过当?他们闯进别人家里的时候怎么不说防卫过当?”
“静美,你小声点。”表嫂拉住她。
萧静美挣开她的手:“非要你被脱光才行吗?非要你被他们糟蹋了才行吗?”
“他一个人在对付五个人欸!现在倒好,躺医院的是他,可能坐牢的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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